《重生1980:興安嶺最後的獵王》第86章 你沒錯,錯的是我(1)

作者:雪玉同心·24分鐘前

趙有財吼完,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張老臉由紅轉紫,再由紫轉青,眼神里又是羞愧,又是窘迫,還有一絲吼完之後的如釋重負。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最愛的那點面子,在今晚,是徹底被自個兒撕下來,扔在地上,又狠狠踩了幾腳。

可他不在乎了,只要能讓兒子消氣,別說吼一嗓子,就是讓他跪下磕頭都行。

在滿屋子人震驚的目光中,趙雲終於緩緩地抬起了頭。他看著自家那個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老爹,那張冰封了一整個晚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極其複雜的神情。

他知道,他爹這人,死要面子活受罪,一輩子沒跟誰低過頭。今天能當著全家人的面,豁出這張老臉跟他這個做兒子的道歉,想來是真的知道錯了。

可知道錯了,不代表這事兒就能這麼輕易揭過去。不把他這股子愛逞能、不聽指揮的臭毛病徹底根治了,下回在山裡,丟的可就不是面子,是命了。

趙雲心裡的怒火,像是被一層薄冰覆蓋住的岩漿,表面看著冷了,底下卻依舊滾燙。

他臉上的神情重新恢復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緩緩放下了筷子。

“爹,你沒錯。”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小錘子,不輕不重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都是我的錯。”趙雲的目光從趙有財那張錯愕的臉上移開,緩緩掃過王月娥、趙紅,最後落在嚇得不敢說話的趙娜身上,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疲憊和自嘲,“我從一開始就不該帶你們進山,更不該組織什麼狗屁獵幫。我以為我能帶大家夥兒過上好日子,現在看來,我是在帶著大家夥兒往閻王殿裡闖。”

這話,比直接罵人還扎心。

王月娥那顆心“咯噔”一下,還有啥不明白的?兒子這是在說氣話,可這氣話裡頭,藏著天大的事兒!

“趙有財!”她猛地一下站了起來,那雙漂亮的杏眼裡像是要噴出火來,一把就揪住了自家男人那隻還在發抖的耳朵,狠狠一擰!

“哎喲!哎喲!你個敗家娘們,輕點!耳朵要掉了!”趙有財疼得齜牙咧嘴,嗷嗷直叫。

“你還知道疼?!”王月娥手上的勁兒又加重了幾分,“老實交代!今天在山裡頭,你到底又幹了什麼好事,把我兒子氣成這樣?你要是敢有半句假話,我今晚就讓你知道知道,這耳朵到底是怎麼掉的!”

趙有財這回是真被擰怕了,也徹底沒了脾氣。他破天荒地沒敢掙扎,耷拉著腦袋,跟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似的,老老實實地把今天在山裡發生的事,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交代了出來。

從怎麼發現熊倉子,他怎麼心血來潮,非要拿那杆破嗩吶去叫倉,結果差點把自己當點心送進去;再到下山的時候,怎麼碰上那頭成了精、會學人樣招手的老熊羆,想把他們騙過去吃掉。

說到這兒,屋子裡的溫度都好像降了好幾度。

趙紅聽得小臉煞白,手裡的筷子都掉在了炕上。趙娜更是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扔了手裡的排骨,連滾帶爬地撲進了趙雲懷裡,小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哥……我怕……有妖怪……”

趙雲的心瞬間就軟了,他一把將小妹抱進懷裡,用那寬厚溫暖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不怕不怕,有哥哥在呢。那不是妖怪,就是一頭活得年頭長的畜生。它再敢出來,哥哥一槍就把它打死,給娜娜做熊皮褥子睡,好不好?”

在趙雲的安撫下,趙娜的哭聲漸漸小了,可還是把小臉死死地埋在哥哥懷裡,不敢抬頭。

王月娥聽著自家男人那顛三倒四的敘述,手上的勁兒就沒松過。當趙有財說到最後,因為他沉不住氣胡亂開槍,不僅沒打中要害,反而驚跑了那頭老熊羆,害得趙雲功虧一簣時,王月娥再也忍不住了。

“你個老不死的!”她氣得渾身發抖,另一隻手也伸了過去,揪住趙有財另一隻耳朵,破口大罵,“你想找死別帶著我兒子!你那點三腳貓的本事,在山裡頭算個屁啊?雲子那是拿命在給你兜底!你倒好,一次兩次不長記性,還蹬鼻子上臉了!那老熊羆跑了,記了仇,回頭摸下山來,要是傷了屯裡的人,傷了家人,你擔得起嗎?!”

“哎喲!疼疼疼!媳婦,我錯了,我真錯了!你先撒手!”趙有財被揪得哇哇亂叫,一張老臉皺成了苦瓜。

趙雲看著這鬧劇,覺得火候也差不多了。他輕輕拍了拍趙娜的背,示意她別怕,然後才抬起頭,看向自家爹孃。

“娘,你先鬆手吧。”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股子冷意,卻更深了,“這事兒,不能全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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