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興安嶺最後的獵王》第87章 孫老疙瘩上門(1)

作者:雪玉同心·24分鐘前

院子裡,北風捲著雪粒子,跟撒鹽似的,打在趙有財那張又紅又腫的老臉上,生疼。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跪在院子當中的雪地裡,膝蓋底下已經洇出兩個溼乎乎的印子,寒氣順著褲腿子一個勁兒往骨頭縫裡鑽。

懷裡,還抱著那杆差點要了他老命的烏木嗩吶。

王月娥那句“睡狗窩”的威脅,還在他耳邊嗡嗡作響。他知道,自家這婆娘看著溫溫柔柔,可真要是發起火來,那是真敢把他跟那幾條狗崽子關一個窩裡的。

他不敢不聽。

趙有財哆哆嗦嗦地把那冰涼的哨片含進嘴裡,兩隻腮幫子一鼓,吹了出去。

“嗚——”

一聲長長的、淒厲的、跑了調的音兒,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鴰,在寂靜的屯子上空劃過,聽得人汗毛倒豎。

他這輩子都沒覺得這麼憋屈過。

想他趙有財,活了半輩子,雖然窩囊,可也是個爺們兒。今兒個可倒好,先是在老林子裡被熊瞎子嚇得屁滾尿流,回來又被兒子當著二十多號人的面訓得跟孫子似的,這會兒還得跪在自家院子裡,吹這勞什子玩意兒。

那點面子,裡子,全他孃的沒了。

他越想越委屈,越委屈,那吹出來的調子就越是淒涼。一開始還是不成曲的“嘟嘟叭叭”,吹著吹著,竟讓他吹出了一股子悲愴的味兒來。那調子,七拐八彎,如泣如訴,活像大戶人家出殯時,走在最前頭開道的那一杆。

吹到動情處,趙有財眼眶子一熱,兩行老淚順著臉上的褶子就淌了下來,熱乎乎的淚水混著冰冷的雪粒子,那滋味,又苦又澀。

就在他吹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快把自己都感動了的時候,院門口那扇破木門後頭,突然傳來一個蒼老而又帶著火氣的動靜。

“誰呀?這大晚上的,吹這玩意兒也不嫌晦氣!家裡死人了是咋的?!”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孫老疙瘩一手拎著個馬燈,一手跟拎小雞仔似的,拽著自家那個垂頭喪氣的兒子孫二愣子,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個滿臉愁容的婆娘,正是孫二愣子的媳婦,劉翠娥。

趙有財一見有人來了,那哭聲瞬間就卡在了嗓子眼,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他做賊心虛似的,趕緊抬起袖子,胡亂地在臉上抹了兩把,強撐著從雪地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乾笑道:“哎喲,是孫大爺來了啊……我這不……閒著沒事,練練手藝,陶冶陶冶情操。”

孫老疙瘩是個人精,他瞅瞅趙有財那紅得跟兔子似的眼睛,再瞅瞅他那還跪出兩個印子的膝蓋,心裡頭跟明鏡似的,啥都明白了。

他也沒戳破,只是把手裡的馬燈往地上一放,那張佈滿溝壑的老臉上,滿是歉意和焦急。

“有財,我……”

他剛要說話,王月娥已經披著件棉襖,從屋裡頭迎了出來。她瞅見劉翠娥,臉上立馬換上了熱情的笑容,上前一把就拉住了她的手,連看都沒看自家那還在院子裡罰跪的男人一眼。

“哎喲,是翠娥妹子來了!快,快進屋暖和暖和!外頭天寒地凍的,別理這幫就知道惹禍的臭老爺們!”

說完,她拉著劉翠娥,頭也不回地就進了熱氣騰騰的屋子。

孫老疙瘩看著這架勢,心裡更是“咯噔”一下。人家把親爹都罰成這樣,可見雲子這次是真動了天大的火。他今天這趟,怕是不好過。

“孫大爺,快進屋坐。”趙雲也聽見動靜,從屋裡走了出來,看見孫老疙瘩,連忙就要上前招呼。

可他剛邁出一步,就看見孫老疙瘩猛地一挺腰桿,對著他,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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