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啊……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趙有財哭得老淚縱橫,鼻涕泡都出來了。
這倆人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撕心裂肺,把院裡那幾條剛睡著的小狗崽都給嚇醒了,跟著“嚶嚶”地叫喚起來。
趙彪看著這倆活寶,也是又好氣又好笑。他硬著頭皮,再次上前一步,對著趙雲,把胸脯拍得“嘭嘭”響。
“雲子!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們倆今天確實是犯了天大的渾,可您看,這不都後悔得腸子都青了嗎?”他指著地上那兩個哭成一團的貨,加重了語氣,“我趙彪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我既是這獵幫的兄弟,也是這永安屯的支書!您就再給他們一次機會。下次,都不用您開口,他倆要是再敢犯渾,我親自把他倆的從永安屯趕出去!省得留下來禍害大家!”
趙雲看著眼前這張張懇切的臉,看著地上那兩個哭得快要抽過去的人,心裡那塊堅冰,終於開始鬆動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規矩大過天,但人心,也同樣重要。今天這事,既立了威,又攏了心。
他故意沉著臉,揹著手在院子裡來回踱了兩步,那副糾結的模樣,看得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過了好半晌,他才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猛地一跺腳。
“行!”
就這一個字,院子裡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趙雲的眼神再次變得銳利,“觀察一個月!這一個月裡,他倆只能跟著隊伍幹雜活,抬爬犁!要是再敢有半點不聽指揮、自作主張的苗頭,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到時候,誰再求情,就給我一起滾蛋!”
“保證不敢了!”
“總把頭你放心!”
趙有財和孫二愣子一聽這話,哭聲瞬間就止住了,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如搗蒜,就差指天發誓了。
一場眼看就要鬧到不可收拾的鬧劇,總算是落下了帷幕。
趙彪他們又圍著趙有財和孫二愣子,七嘴八舌地好一頓說教,把兩人訓得頭都抬不起來,這才心滿意足地各自散了。
孫老疙瘩和劉翠娥拽著孫二愣子,走到趙雲跟前,那是千恩萬謝。
“雲子,今天這事……大爺一家都記你一輩子的好!”
趙雲擺了擺手,看了一眼正咧著嘴衝他傻笑的趙彪他們:“孫大爺,您別謝我。真要謝,就謝這幫兄弟。要不是他們今晚過來,這事,沒這麼容易過去。”
送走了孫家三口,院子裡總算是清靜了。
趙雲看著還杵在院子當中,凍得嘴唇發紫,一臉訕笑的趙有財,沒好氣地說道:“爹,還站那兒幹啥?等著雪把你埋了啊?進屋吧。”
趙有財一聽這話,立馬就要往屋裡跑,可腳剛抬起來,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弱弱地回頭,看了一眼堵在門口,雙手抱胸,一臉寒霜的王月娥。
那意思很明顯:兒子發話了不算,你這當家的還沒發話呢。
王月娥看著他那副慫樣,氣不打一處來,冷哼一聲,側開了身子。
“你要是樂意跟那幾只狗崽子擠一個窩過夜,就別進來了!”
趙有財一聽這話,哪還敢再猶豫?他臉上立馬堆滿了諂媚的笑容,跟條得了骨頭的大黃狗似的,一溜煙就鑽進了屋裡,湊到王月娥跟前,又是捶背又是捏肩,那股子殷勤勁兒,看得趙雲直搖頭。
這一夜,總算是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