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興安嶺最後的獵王》第90章 守夜(1)

作者:雪玉同心·24分鐘前

天邊透出第一絲灰白的時候,永安屯還醒著。

趙雲蹲在屯子西邊那棵歪脖子松樹底下,五六半橫在膝蓋上,帽簷和眉毛上掛了一層白霜。面前的篝火燒得只剩一堆暗紅的炭,時不時噼啪一聲。火銃趴在他腳邊,鼻子裡撥出的白氣一陣一陣的。

一宿沒閤眼。兩條腿凍得發僵,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嘎巴響了一聲。他彎腰抓了把碎柴丟進炭堆,火苗重新躥起來。

屯子南邊傳來趙彪的吆喝,王二柱那邊也喊開了。三隊人撤回來,每個人守夜的地方都點著一堆篝火,遠遠望去跟一圈燒紅的釘子似的。一個個眼眶子發青,嘴唇凍得發紫。

孫二愣子把槍往地上一杵,湊到火跟前烤手:“操,白熬一宿。”

趙彪搓了搓臉,看向趙雲。趙雲只說了兩個字:“換班。”

白天換一撥人繼續巡,守過夜的回去補覺。臨走趙雲叫住王二柱:“篝火別滅,柴火備足。”

趙有財走在趙雲後頭,抱著撅把子,一路上沒吭聲。到家王月娥正站在門口等著,也是一宿沒睡,眼睛紅紅的。堂屋灶坑裡火燒得旺,熱氣撲面。趙有財把槍掛回牆上,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脫那雙凍得硬邦邦的棉鞋。

趙雲回到西屋,趙娜還沒醒,青羊崽子蜷在她枕頭邊上。他在炕邊坐了一會兒,手放在槍管上,冰涼。

白天沒出事。晚上也沒出事。

第三天白天,還是沒有。

屯子裡有人嘀咕了。先是小聲,後來聲音越來越大。家裡的活都撂下了,柴沒劈,水沒挑。有人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說那熊怕是早跑了,捱了一槍還敢來?靠山屯離咱好幾裡地呢。

王二柱找過趙雲一回,說柴火不夠燒了。趙雲讓他帶人去後山拉兩爬犁回來。

第三天傍晚,趙彪來了。趙雲蹲在院子裡擦槍。趙彪蹲到他旁邊,掏出菸袋裝了一鍋,點著,吧嗒了兩口。

“雲子,大夥兒有點扛不住了。”

“我知道。”

趙彪又吧嗒一口,等著下文。

“今晚再巡一宿。”趙雲把槍機推回去,咔嚓一聲,“要是還沒有,就撤。”

趙彪愣了下,菸袋差點從嘴裡掉出來。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雪,說行,這就去跟大傢伙說。

訊息傳下去,大夥兒都鬆了口氣。有人說總把頭總算鬆口了,有人說早就該這樣了。不過既然說了最後一晚,那就再撐一宿。

入夜。第四夜。

篝火按點燒起來了。屯子周圍隔上百十米就有一堆,火光連成一條線。下午剛從後山拉回來的柴火,半乾不溼,燒起來噼啪響,火星子往上竄。

熬了三天,人的精神頭跟化了的雪水似的淌沒了。前半夜還好,圍著火抽菸嘮嗑,還有人拿石子在地上畫棋盤。到了後半夜,柴火添了又添,火光沒暗,話卻少了,一個個縮在棉襖裡,眼皮子直打架。

孫二愣子靠著牆根,腦袋一點一點的,有一回差點栽進火堆裡,被趙有財拽了一把。李滿倉蹲在篝火另一邊,菸頭燒到手指頭了才一激靈,燙得齜牙咧嘴。劉大寶把槍抱在懷裡,下巴擱在槍托上,哈喇子都淌出來了。

趙有財硬撐著,老臉上兩個黑眼圈跟讓人揍了似的。他蹲在趙雲旁邊,隔一會兒使勁眨巴一下眼睛,跟眼皮子上墜了鉛塊似的。

趙雲沒睡。他靠著一棵樹,眼睛半眯著,隔一會兒往火裡丟兩根柴。火銃趴在他腳邊,下巴擱在前爪上,耳朵時不時轉一下。

月亮偏西了。看天色,估摸著凌晨兩三點鐘。這是一宿裡頭人最困的時候。篝火沒前半夜旺了,有幾堆只剩暗紅色的炭,該添柴了,添柴的人眼皮子實在睜不開。

屯子北邊突然傳來一聲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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