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
趙雲低喝一聲,手指頭已經搭在了扳機上。
石洞裡死一般的寂靜。這種寂靜持續了約莫十來秒,卻讓外面守著的二十五人覺得像過了半輩子。山風順著樹梢刮過去,發出“嗚嗚”的聲音,像鬼哭。
突然。
“吼——!!!”
一聲巨響從石洞裡炸了開來。
那聲音尖銳、狂暴,帶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穿透力,完全不像是老熊羆那種沉悶如雷、帶著罈子音的吼聲。
“不對勁!”
王二柱在土坡後面喊了一嗓子:“這叫聲不對!雲子,這不像熊瞎子啊!”
趙雲沒吭聲,但太陽穴上的青筋猛地跳了一下。這聲音裡帶著貓科猛獸特有的那種裂帛聲,撕心裂肺。
緊接著,洞裡傳來一陣讓人心驚肉跳的碰撞聲。
那是重物撞在石壁上的悶響,伴隨著石頭碎裂的咔嚓聲。火銃的慘叫聲混在裡面,極其淒厲,像是正在被生生撕碎。黑風在外面急瘋了,它想起身往裡衝,被趙雲一記重腳死死按住它的後背。
“別亂!都別動!”
趙雲死死盯著洞口。裡面冒出一股子煙塵,那是塵土和積雪被劇烈攪動後的白煙,把視線擋得模模糊糊。
“嗚——汪!”
火銃猛地從裡面躥了出來,速度比進去時快了一倍不止。它身上多了三道血淋淋的槽子,從脊門一直拉到後胯,皮肉都翻開了。
由於大家夥兒都蹲在洞口周圍,火銃這一跑,正好擋在了二十多杆槍的火力線上。
“別開槍!躲開狗!”趙彪急得大喊。
二十五杆槍雖然多,但在這一刻,誰也不敢摟火。自家的頭狗正在槍口前頭拼命跑,這一火下去,豹子沒打著,先把狗給掀了,那在獵幫裡是壞了大規矩的。
就在這一遲疑的檔口,石縫裡猛地炸出一道金影。
那畜牲精得厲害,它不是平著跑出來的,而是踩著石壁、藉著洞口的雪霧,直接從火銃的頭頂上方躍了出來。
“砰!”
孫二愣子先開了一槍。可他這一槍打在了洞口的石頭上,激起一串火星子,除了給對方送個信兒,啥用沒有。
那畜牲在半空中一個舒展,輕巧地落在了洞口的一塊巨石上。
它低伏著身子,渾身的肌肉像是一塊塊流動的鋼錠,充滿了爆炸力。那一身金燦燦的皮毛上,點綴著一圈圈漆黑如墨的梅花斑塊。長長的尾巴在身後不安地抽動,把地面的碎雪掃得漫天飛。
那一雙幽綠的眼珠子,盯著最前面的趙雲,透著一股子不死不休的瘋狂。
“草特奶奶的……”趙彪在石頭後面,聲音都在抖,“這是金錢豹?咱興安嶺裡多少年沒見這玩意的影兒了?”
“是遠東豹。”趙雲的手穩如泰山,“這玩意兒比熊瞎子難對付。大家都拉開距離,別讓它近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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