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洞口前,硝煙像炸雷一樣滾開了。
二十五個人,二十五杆槍,再加上趙雲手裡的五六半,子彈在那一秒鐘裡頭,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鐵網。
遠東豹剛從半空舒展開身子,腰裡的勁兒還沒使滿,就被橫著掃過去的彈雨給撞住了。
遠東豹那身子在半空猛地一僵,像是被無數根看不見的鐵鉤子往後拽,緊接著“噗通”一聲,重重砸進了洞口下的雪坑裡。
積雪被衝擊力激起一米多高,白花花的一片,把那道金影全遮住了。
“停!都特麼給老子停手!”
趙雲嘶吼著,伸手猛地一壓身旁趙彪的槍管子。
硝煙瀰漫在石縫前頭,散不開,在大冷天裡結成了一層灰濛濛的霧。眾人大口喘著白煙,手指頭還死死扣在扳機上,眼珠子通紅,耳根子被震得嗡嗡響。
“死了吧?”趙有財弱弱問了一句,手裡的槍桿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等那白煙散了點,雪坑裡的動靜也沒了。
那頭山裡的幽靈,這會兒就像個被撕爛了的金絲口袋。豹頭被步槍彈直接掀開了蓋兒,半邊腦袋都沒了,紅的白的濺了一地。那一身梅花皮子,這會兒全是眼子,鮮血順著雪坑往外冒,把周圍那一圈雪全燙化了,騰騰冒熱氣。
“草他奶奶的,真懸。”劉大寶一屁股坐在石頭上,大口喘氣。
黑風最先動了。它拖著那條剛縫好的斷腿,一步一挪地蹭到雪坑邊上,低頭聞了聞,喉嚨裡發出一種壓抑的、輕蔑的低吼。它那身黑毛上也濺了不少豹血,瞧著愈發兇戾。
火銃則沒那麼好受。它剛才被豹子抓開了後胯,皮肉翻卷著,這會兒正趴在趙雲腳邊,嘴裡發出“嗚嗚”的慘叫,拼命想舔自己的傷口,卻疼得直打哆嗦。
趙雲心疼地蹲下,摸了摸火銃的腦袋:“好夥計,立功了。”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那黑黢黢的石縫,裡頭死寂一片。趙雲的臉色不但沒松,反而更青了。
“趙大爺,帶幾個人把這畜牲拽上來。剩下的人,槍別離手,上保險,圍成一圈!”
趙雲收起槍,眼神死死鎖著周圍那些能藏人的老樹根。
趙彪招呼了劉大寶和王二柱,幾個人扯著豹子的後腿把屍體拖到了平整地界。豹子那身皮子徹底毀了,子彈打進去是一個眼,出來就是一個碗大的豁口,到處是碎肉和爛骨頭。
孫二愣子走過來,看著那攤爛肉,又看看北邊靜悄悄的林子,狠狠啐了一口。
“雲兒,這槍響得太雜了,那畜牲早聽著了。”
趙有財把槍橫在膝蓋上,恨恨地罵道:“這林子裡頭的活物,聽見這動靜,怕是早鑽到地縫裡去了。那老熊羆受了傷,本來就精,這會兒一準兒躲在哪個石砬子縫裡不出氣,等著咱撤呢。”
趙雲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那是他出門前備下的止血粉。他細心地灑在火銃的後胯上,疼得火銃又是一陣抽搐。黑風走過來,幫火銃舔了舔耳朵,兩條狗互相蹭了蹭脖子。
“它是躲,不是跑。”趙雲冷聲說。
他點了一根菸,猛吸一口,火星子在昏暗的林影裡一閃一閃。
“這畜牲斷了腿,跑不快。它現在肯定就在哪貓著,瞅著咱們呢。它知道咱們人多,知道咱們有傢伙事,所以它在等。等咱們放鬆了,或者等咱們落單,它再出來咬喉嚨。”
二十五個人聽了這話,脖子根都覺得冒涼氣。原本打死豹子的興奮勁兒,一下子全洩了。
“那咋辦?雲子,這山這麼大,咱總不能一棵樹一棵樹去翻吧?”劉大寶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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