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0:興安嶺最後的獵王》第146章 請節哀!(1)

作者:雪玉同心·21分鐘前

這一夜,趙雲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過去的。

他像是被拽進了一個無底的冰窟窿,四面八方都是刺骨的寒意。夢裡,沒有聲音,只有一雙在黑暗中閃著幽綠色光芒的眼睛,狡詐,冰冷,帶著戲謔。他看見劉大腦袋就倒在那雙眼睛的前方,腦袋上的血窟窿還在汩汩地往外冒著熱氣,染紅了身下的白雪。

劉大腦袋的嘴唇在動,似乎在喊著什麼,可趙雲什麼也聽不見。他想衝過去,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死死地釘在原地。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雙眼睛的主人,邁著貓一樣悄無聲息的步子,一點點地靠近……

“啊!”

趙雲猛地從炕上坐了起來,額頭上全是冷汗,胸口劇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窗外,天色已經矇矇亮,透著一股死寂的青灰色。

炕上,趙娜還在裡面呼呼大睡。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翻身下炕,沒有半點猶豫開始穿衣服。

他剛推開西屋的門,東屋的門也“吱呀”一聲開了。趙有財眼窩深陷,佈滿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沒睡好。

“雲子。”趙有財的聲音沙啞。

趙雲點了下頭,沒說話,徑直朝著院門走去。

“等等你爹!”趙有財在後面喊了一聲,快步跟了上來。

父子倆一前一後,走在清晨的屯子裡。雪還在下,細細碎碎的,像是老天爺在為誰撒著紙錢。路上沒有行人,只有他們兩人踩在積雪上發出的“咯吱、咯吱”聲,在這片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劉大腦袋家在屯子北頭,離老趙家不算遠,拐過兩個彎就到了。

那是一座破敗的小院,矮趴趴的土坯牆,院門是用幾根木頭條子胡亂釘起來的,歪歪斜斜,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此刻,院門大敞著,裡面已經搭起了一個簡陋的靈棚,幾塊白布被晨風吹得“呼啦啦”作響。隱隱約約的,有壓抑的哭聲從裡面傳出來,斷斷續續,撓得人心尖發顫。

趙雲的腳步,就在離那扇歪斜的院門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望著那在風中飄搖的白布,只感覺雙腿重若千鈞,像是被凍在了地上,怎麼也邁不開步。

那哭聲,像一根根針,扎進他的耳朵裡,一直疼到心裡去。

趙有財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粗糙的手掌帶著一股沉穩的力量。他嘆了口氣,聲音放得極低:“雲子,別難受了。人死不能復生,大腦袋在天之靈,也不想看見你這個樣。”

“是啊,雲子。”

“把頭。”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趙雲回頭看去,只見晨光中,趙彪、孫二愣子、王二柱……獵幫的兄弟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來了。他們個個眼圈發黑,臉上帶著宿醉般的疲憊和掩不住的悲傷,手裡拎著黃紙、香燭,默默地站在了趙雲身後。

沒人多說什麼,但那一道道彙集過來的目光,卻帶著無聲的支撐。

咱們是一夥的,有事,一起扛。

趙雲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胸口那股憋悶的石頭,彷彿被這無聲的兄弟情誼給撬動了一絲縫隙。他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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