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子李被拍得一個激靈,抱著那沉甸甸的兩條大魚,眼眶猛地一紅。他吸了吸鼻子,嘴唇哆嗦了半天,重重地點了點頭。
趙雲這一手,既沒讓賴子李吃虧,又直接在所有鄉親心裡立下了一根定海神針。淳樸的村民們明白了,在這永安屯,好人有好報,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
不多一會兒,滿車的鮮魚就分發得七七八八。
鄉親們一家挨著一家,提著魚,滿臉喜氣地往家走。沿途的雪地上,灑下了一路歡聲笑語。打穀場上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一地的冰碴子,還有二十幾個沒走的獵幫兄弟。
冷風呼嘯而過。
趙彪蹲在老槐樹背風的一面,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紅色的煙火在黑夜裡忽明忽暗。藉著月光,能清楚地看到,這位操勞了大半輩子的老屯長,眼角已經溼潤了。
趙彪吐出一口濃郁的青煙,抬眼看著馬車旁那個挺拔的背影,心裡熱流翻湧。
他活了快六十歲,看人無數,但他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沒看錯趙雲這個後輩。
想當初永安屯窮得叮噹響,到了冬天家家戶戶斷頓。可自從獵幫拉起來,這小子帶著大夥兒進山打獵分肉,出錢買糧度荒,連政府發下的重金獎勵都毫不猶豫地拿出來分了。
這讓全屯子的人再也沒捱過餓。如今,他身上的刀還沒好利索,又去冰天雪地裡開冰眼,就為了給鄉親們加道菜!
“永安屯祖宗顯靈,出了這麼一條真龍啊……”趙彪在心裡默默唸叨著。
馬車上,大概還剩下二百來斤的魚。
趙雲拍了拍手上的冰屑,扯了扯大衣領子,衝著王二柱和劉大寶他們一揮手:“行了,大夥兒也別在這凍著了。剩下的這二百斤,二柱、大寶、順栓,你們二十幾個弟兄給分了,留著過年待客。”
“別介啊雲子!”
劉大寶一聽,梗著脖子,連連後退,“俺們剛才都按人頭領過了,家裡夠吃了!這剩下的,那是你和有福砸冰眼一釺子一釺子摳出來的,俺們哪有臉多拿!”
“就是!雲子,你這剛出院,得補身子!”王二柱也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這幫在山裡敢跟狼群拼命的漢子,此刻卻說啥也不肯多要一兩。為了不讓趙雲硬塞,劉大寶直接一揮手:“兄弟們,撤!”
二十幾個漢子呼啦啦地轉身就跑,鞋底踩在雪地上咯吱作響,眨眼間就散了個沒影,跑得比被狗攆的兔子還快。
“這幫熊玩意兒!”趙雲看著空蕩蕩的打穀場,無奈地笑罵了一句。
沒辦法,這剩下的二百來斤魚,只能趙雲和孫二楞子一人一半分了。孫二楞子樂得見牙不見眼,找了個麻袋把自己那一百斤裝好,往肩上一扛,屁顛屁顛地回家給媳婦熬魚湯去了。
趙雲看著車廂裡屬於自己的那一百斤魚,轉頭看向一旁臉都笑僵了的趙有財。
“爹,咱家也吃不了這麼多。放久了雖然凍著,但肉柴了也不好吃。”趙雲麻利地從車上又扯過兩個空麻袋,“我這挑出六十斤來,給小羽姐家送三十斤,再給強子哥家送三十斤。”
趙有財一聽,猛地一拍大腿,紅光滿面地笑道:“著啊!這事兒你做得對!應當應分的!”
老頭子一邊說,一邊幫著趙雲把那最肥最大、活得最歡實的重唇魚和鰲花挑進麻袋裡。
“小羽這閨女,在醫院伺候你那麼久,沒日沒夜的,那是拿你當命看!咱老趙家要是沒點表示,還是人嗎?”趙有財把麻袋口一紮,“強子那邊也是咱準女婿,也不能落下了!”
趙雲先把自己那份交給趙有財,吩咐趙有財、趙紅和趙娜三個先回家殺魚。
自己則翻上馬車,趕著馬車朝著靠山屯關大山家裡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