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下鄉?連夜搬空家底再出發》第41章 暗涌(1)

作者:作者宮保雞丁·20分鐘前

馬局長的吉普車在縣城的小巷裡穿行,車燈切開夜色,照出兩道昏黃的光柱。林建國坐在副駕駛,趙紅英坐在後座,兩個人都有些微醺,臉上泛著酒後的紅暈。

“馬叔,”林建國把車窗搖下一條縫,冷風灌進來讓他清醒了幾分,“有件事老趙讓我轉告你。我們林場往縣裡送的木材,明明都是一等品的紅松,根根筆直,徑口均勻,可到了貯木場驗收,回回都被定成二等。每次都是趙有財帶隊去,有人想理論,趙有財都攔著不讓生張。老趙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馬局長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臉上的笑意收了收。他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我聽著也有問題。一等和二等差著一成半的價錢,一年下來不是小數目。這事我給你調查調查,你先別管了,也別說出去。”

他把車拐進林建國住的那條巷子,停在院門口:“什麼時候走說一聲,我再給你送點彈藥過來。”

“事情都辦完了,應該明天一早就回去。”

“行,明天我給你送過來。”

林建國和趙紅英下了車,馬局長從車窗裡探出腦袋揮了揮手,吉普車掉了個頭,尾燈消失在巷口。

與此同時,縣城另一頭的一間平房裡,趙國強正坐在桌前,面前擺著一碟花生米、一盤炒雞蛋和半瓶燒酒。桌子對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瘦高個,戴眼鏡,顴骨上架著副金絲邊鏡框,穿著一件中山裝,胸口的兜裡彆著兩支鋼筆。這是趙國強的表叔,縣知青辦的副主任,孫德貴。

趙國強給自己倒了杯酒,仰頭灌下去,臉上的表情又委屈又憤懣:“叔,你是不知道,我在那知青點待得有多窩囊。那個林建國,處處壓我一頭,什麼事都出風頭。老趙頭也向著他,把我點長的位置說擼就擼了。知青點的人現在都不拿我當回事,有事都去找林建國。叔,你得幫幫我。”

孫德貴夾了顆花生米丟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嚼著,推了推眼鏡:“敢欺負我侄子?看來這回城指標他是不想要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壓低了些聲音:“你爸前天給我打電話了,說讓你在下面鍛鍊一年就回去,工作都給你安排好了。讓你下鄉就是為了堵別人的嘴,走個過場。你在紅星林場有什麼事,去找趙有財,他是林場書記,跟我關係不錯。有趙有財給你撐腰,誰還敢扎刺?”

趙國強眼睛一亮,端起酒盅又敬了一杯。孫德貴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過來:“這是你媽偷偷給你寄來的,二百塊錢,還有各種票據。你媽心疼你,怕你在下面吃苦。”

趙國強把信封揣進懷裡,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還是我媽疼我,不像我爸,才給我二十塊錢。”

孫德貴點了根菸,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煙霧:“你記住,回城指標一年就那麼幾個,給誰不給誰,就是你叔我一句話的事。你在下面別跟那些知青走得太近,該端著就端著。至於那個林建國,你不用擔心,等趙有財騰出手來,自然有他的好看。”

趙國強重重地點了點頭,把酒盅裡最後一口酒乾了。

同一片夜色下,縣城東邊的一棟小樓裡,趙文博正坐在他表叔趙有福的書房裡。趙有福是副縣長,四十多歲,比趙有財年輕不少,但眉眼間有幾分相似,都是長臉高顴骨。他穿著件藏藍色的呢子外套,坐在藤椅上,指間夾著一根菸,煙霧嫋嫋地升上去,在燈下散成一團。

趙文博把來意說了一遍,說到老趙頭最近在查貯木場的事時,聲音壓得很低:“叔,我爹說老趙頭一家不能留了。那老東西好像覺察出什麼了,趙石頭最近老往縣裡跑,到處打聽木材定級的事。不能讓他壞了咱們的事。”

趙有福敲了敲藤椅的扶手,眯著眼想了半天,菸灰掉在褲子上也沒察覺。他忽然笑了一聲,笑容陰惻惻的:“明年開春要清理水庫,各林場都要派人去。到時候讓老趙頭那三個兒子都去,水庫那邊水深石滑,出個事故很正常。淹死幾個人,誰也懷疑不到咱們頭上。”

趙文博眼睛一亮,端起桌上的茶杯敬了一下:“還是叔有辦法。”

趙有福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衝他擺了擺手:“這事別聲張,連你爹那邊也少提。等到時候安排好了再說。”

林建國回到住處的時候,趙大壯的呼嚕聲又響起來了,隔著牆傳過來嗡嗡的悶響。趙紅英進屋之前給他端了一盆熱水擱在灶臺上,說了一句“泡泡腳再睡”,就回自己屋了。

林建國坐在炕沿上,把腳泡在熱水裡,酒勁兒慢慢上來了,臉熱乎乎的,腦袋也有些沉。他靠在牆上,聽著院子裡騾子嚼草料的咀嚼聲和趙大壯的呼嚕聲,眼睛半闔著。

他在盤算一件事。

空間裡還存著三頭狍子、十幾只野兔和野雞。這些東西在縣城出手,比在林場等著收購站開門要划算得多。縣裡肯定有黑市,他聽趙大強提過一嘴,說縣城東關橋底下,天不亮就有人偷偷摸摸地交易,糧票布票肉票都有人倒騰,鄉下人進城賣個雞鴨雞蛋也往那兒去。雖說是投機倒把,但只要不是大張旗鼓地幹,公安一般也不管。

他想到這裡,把腳擦乾了,趿拉著鞋走到窗前。院子裡安安靜靜的,月亮從雲縫裡漏出來,把雪地照得白晃晃的。趙紅英那間屋的燈已經滅了,趙大壯的呼嚕也停了,只有騾子在棚裡偶爾動一下,鈴鐺叮噹響一聲。

他回屋把棉襖穿上,又披了那件馬局長送的新大衣,從空間裡取出一頭狍子和四隻野兔裝進麻袋,輕輕開了院門,踩著積雪的咯吱聲,消失在巷子盡頭。

夜色沉沉地壓著縣城,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東關橋那邊隱隱約約亮著幾點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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