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月放下針線,坦然看著他,語氣認真無比,“哥,我現在也一點都不想嫁人。”
這下輪到文陽意外了。
他原本以為,小姑娘到了這般年紀,多多少少會有幾分少女心思,沒想到她竟這般乾脆。
“為何不想嫁?”他追問了一句。
文月淺淺嘆了口氣,眼神乾淨又通透:
“我看著太多人了。尋常女子,早早嫁人,一輩子困在後院宅院裡,相夫教子、操持家務,一輩子圍著家人打轉,看人臉色過日子,半點自由都沒有。”
“我在星羅城待了這麼久,跟著陸姐姐見慣了不一樣的活法。我能做工、能識字、能自己賺錢、能安安穩穩靠自己過日子,不用依附任何人。”
“我覺得現在的日子很好,自在、踏實、安穩,我一點都不想早早嫁人,被婚姻困住一生。”
她抬頭看著文陽,眼神真摯:“哥,我就想這樣安安穩穩待在星羅城,陪著你,陪著陸姐姐,好好過日子。嫁人這件事,我暫時半點想法都沒有。”
文陽靜靜聽著,心底瞬間徹底瞭然。
他輕笑一聲,徹底放下了心裡的顧慮:“好,哥懂你的心思了。”
他從前總怕妹妹年紀漸長,留不住、嫁錯人、受委屈,一直暗暗操心。
如今看來,文月心性通透、獨立清醒,根本不用他過多操心。
“既然你不想嫁,那便不嫁。”
文陽語氣溫柔又強勢,直接替她拍板,“沒人能逼你,我也不會逼你。”
“陸姐姐說得對,你的人生,你自己說了算。你想自由自在多陪我們幾年,那就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什麼時候你遇得上喜歡的人、想成家了,再跟我說。遇不到、不想嫁,我就護你一輩子。”
文月聽見這話,瞬間眉眼彎彎,心裡暖暖的。
“謝謝哥。”
文月眉眼彎彎,看著眼前溫柔包容自己的兄長,心底一片溫熱。
兄妹倆靜靜對視一笑,千言萬語都融在沉默裡,無需多言。
可看著文陽眼底那抹化不開的淡然,看著他全然不為自己婚事上心的模樣,文月心裡悄悄揣著一肚子沒說出口的心思,翻來覆去地琢磨。
旁人看不懂,她跟文陽從小相依為命,朝夕相處十幾年,怎麼可能看不懂自己親哥的心思?
別人都以為哥哥一心忠於陸城主,滿心都是星羅城的公事,唯獨文月看得透徹。
她哥心裡,從頭到尾就裝了一個陸芝芝。
這份心思藏得太深,壓得太沉,止於君臣分寸,掩於朝夕陪伴,連陸芝芝本人都只是點到為止、刻意迴避,可落在文月眼裡,處處都是破綻。
文陽永遠優先顧及陸芝芝的情緒,永遠替她扛下所有繁雜瑣事,永遠默默遷就、默默守護,那份細緻和偏愛,根本不是普通上下級、兄妹親人該有的模樣。
而陸芝芝,又何嘗是半點感覺都沒有?
若是真的毫無心意,以陸芝芝的通透聰慧,早就刻意疏遠、劃清界限,不會任由文陽年年歲歲伴在身側,更不會事事信任、事事託付,將整個星羅城的內務後背都交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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