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沒定時間,等於把皮球踢給了他。
他去得早,去得晚,先去誰後去誰,都是他的選擇。
這個選擇做出來,訊息傳出去,九華市上上下下就都知道了——方天明這個人,到底站哪邊。
雖然不能說這樣就是代表他站隊了,但至少後面想要保持中立就有些困難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腦子轉得飛快。
高松齡是書記,班子成員聽書記的,這是明面上的規矩。
他先去高松齡那兒,誰也說不出什麼。
周遠舟那邊,他晚點再去,態度放低一點,說上午剛回來,手頭攢了一堆事,先跟書記把班子裡的情況過一下,再跟市長彙報政府這邊的事,順序上說得過去。
可週遠舟會不會信?
周遠舟在九華經營多年,底下耳目眾多,方天明什麼時候去的書記那兒、待了多久、出來什麼表情,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到他耳朵裡。
先書記後市長,這個順序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反過來,先周遠舟後高松齡,道理也一樣。
市長是政府一把手,方天明是副市長,向市長彙報工作名正言順。
可高松齡那邊怎麼看?
書記是一把手,班子成員不先來書記這兒,反倒先跑了市長辦公室,這是什麼意思?
方天明越想越頭疼。
他剛到九華半年,根基不深,這時候站隊,站對了未必有好果子,站錯了往後寸步難行。
可要是不選,兩邊都會覺得他不識抬舉。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遠處的九華山隱在霧氣裡,看不真切。
李明還在身後等著,方天明轉過身,做了決定。
“你去回高書記,說我十分鐘後過去。”
他頓了頓,
“等下你再給周市長那邊打電話,說上午剛從寧縣回來,先跟書記把情況過一下,下午三點去他辦公室彙報。”
李明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方天明叫住他:
“等等。你給周市長那邊打電話的時候,語氣客氣點,就說是我說的,請他多擔待。”
李明點了點頭,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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