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舟的辦公室在市政府三樓,窗戶朝南,正對著市委大院。
下午的陽光斜照進來,在他辦公桌上鋪了一層暖黃。
他正低頭批檔案,紅鉛筆在紙頁上劃了一道,又停住,翻到下一頁。
門被輕輕叩了兩下。
秘書小白推門進來,腳步放得很輕,走到辦公桌旁邊站定,等了幾秒,見周遠舟沒抬頭,才低聲開口:
“領導,方副市長那邊回話了。”
周遠舟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在紙上留下一個短促的紅點。
他沒抬頭,繼續往下批,翻過一頁,又翻過一頁。
小白站在旁邊,不敢再說話,就安安靜靜等著。
等手頭那份檔案批完,周遠舟把紅鉛筆往筆筒裡一擱,合上檔案,這才抬起頭:
“怎麼說?”
“方副市長說,上午剛從寧縣回來,先跟高書記把情況過一下。下午三點來您這邊彙報。”
周遠舟聽完,沒什麼表情變化,只點了下頭:
“我知道了。”
小白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周遠舟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茶杯,發現水已經涼了,又放下了。
他望著窗外,院子裡幾棵梧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風一吹,地上又鋪了一層。
方天明的選擇,他不意外。
九華市這地方,書記高松齡是班長,他周遠舟是副班長,這個次序擺在那兒。
方天明從省裡下來,根基也不深,要是頭一件事就跑到市長辦公室來彙報,那才是麻煩。
傳出去,別人怎麼想?
高松齡怎麼想?
一個新來的副市長,不先見書記,先見市長,這是什麼意思?
是站隊,還是不懂規矩?
先去書記那兒,合情合理。
換了他周遠舟坐在方天明那個位置,也會這麼選。
其實他和高松齡之間,也沒外面傳的那麼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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