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塵錄》第三百一十三章 宗門到訪,分寸周旋(1)

作者:大道之簡·46分鐘前

晨光撕開層層晨霧,鋪滿整片蓮心河谷。稻田裡青苗沾著剔透露珠,風一吹便泛起層層碧浪,集鎮街巷人聲漸盛,商販擺開靈草、丹藥、法器攤位,往來行人步履從容,早已褪去大戰前夕的惶恐侷促。丹坊煙囪嫋嫋青煙扶搖而上,靈草區弟子彎腰細心打理植株,狐族族人揹著採摘好的山野靈材走入集鎮,與人族修士溫和議價,西線安穩祥和的日常,已然徹底迴歸。

唯有凌玄與蘇晚清楚,這份平靜之下暗藏洶湧。破曉時分,兩道隱晦神識數次掠過黑山空域,探查封印痕跡未果後,又悄然落在蓮心小院外圍稍作停留,便迅速斂去氣息撤離,不用細看也知曉,正是青竹門與雲渺宗先行探查的探子。按照二人此前預判,探查過後不出半日,兩宗正式使團便會登門拜訪。

凌玄盤膝坐在蒼松之下,青白浩然正氣緩緩周天運轉,昨夜佈設鎖源陣耗損的靈力已然恢復七八成,先王神識收放自如,刻意收斂大部分波動,只留細微感知籠罩河谷外圍,密切留意兩道宗門使團的行進軌跡。蘇晚端坐蓮池畔,指尖蓮光輕輕拂過水麵,萬千蓮紋隱而不發,六道輪迴神魂鋪開半幅範圍,既能捕捉使團一舉一動,又不會被對方高階修士察覺探測意圖,恰到好處維持著互不冒犯的距離。

“青竹門帶隊的應當是柳珩同門師叔柳硯,築基巔峰修為,性格沉穩內斂,做事講究章法,不會貿然觸碰底線;雲渺宗領隊是宗門長老沈滄,性情急躁貪婪,此次必定會率先開口打探秘境核心機密,甚至試圖索要蓮心靈材。”凌玄睜開眼,神識收回體內,輕聲梳理兩宗人物習性,“接待之時,柳硯那邊以禮相待,坦誠黑山重建、秘境規矩不變的實情即可;面對沈滄的無理索要,不用強硬駁斥,以秘境靈材受本源限制不可外帶為由婉拒,點到為止,不激化正面矛盾。”

蘇晚頷首,蓮光收回掌心:“我以蓮域守護人的身份出面,蓮韻立場公正,不會被對方視作凌玄單方面刻意阻攔。對方若是藉著慰問傷亡、協助重建黑山的由頭,提出想要進入秘境外圍參觀,我們可以准許淺層靈草區短暫參觀,嚴禁靠近蓮心本源地帶與黑山封印核心,參觀範圍、隨行人數、停留時間全部劃定死線,不給他們鑽空子的機會。”

二人敲定周全的接待策略,剛收拾妥當周身氣息,兩道流光便穩穩落在蓮心小院院門之外。青竹門柳硯一身青佈道袍,手持摺扇氣度謙和,身後跟著四名弟子,舉止規整規矩;雲渺宗沈滄身披銀紋法袍,面色倨傲,腰間佩劍寒光隱隱,五名隨行弟子氣息躁動,目光不停掃視院牆內部,明顯帶著探查秘境的心思。

院門未關,凌玄緩步走出拱手行禮,姿態謙和卻不失風骨:“柳長老、沈長老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快請入院落座。”

柳硯摺扇輕收,拱手回禮態度誠懇:“幽影閣盤踞黑山數十年,禍亂西線,凌公子與蘇姑娘出手平定禍患,永鎮黑山邪祟,造福周邊無數修士村落,我青竹門特意備上療傷丹藥、陣石物資,前來致謝慰問。聽聞河谷戰後物資尚有缺口,些許薄禮,聊表心意。”身後弟子立刻抬上數個儲物玉箱,裡面皆是上品療傷丹、備用青玉陣石,都是西線當下切實能用的物資,並無刻意貴重的諂媚之物,看得出柳硯行事穩妥,先以實惠好意鋪墊交談氛圍。

沈滄卻徑直忽略客套禮數,大步跨入院內,目光四處打量蓮池景緻,盯著池底隱隱流露的蓮心本源氣息眼神發亮,開門見山語氣直接:“黑山噬魂大陣徹底瓦解,蓮心秘境再無邪患阻隔,以往秘境靈草管控嚴苛,如今西線太平,不如放寬出入規矩,雲渺宗願意出資出力協助重建黑山,只求能常態化進入秘境採摘普通蓮系靈草,彌補宗門丹坊原料缺口。”

剛落座青石石桌旁,沈滄便直奔核心訴求,貪婪心思毫不掩飾,完全不顧待客基本分寸。柳硯坐在一旁眉頭微蹙,卻沒有當場出言阻攔,顯然青竹門也默許藉機求取秘境便利,只是不願像雲渺宗這般直白強硬。

蘇晚親自沏上靈茶,瑩白蓮韻溫和縈繞茶盞四周,語氣平淡無波,清晰劃定邊界:“黑山禍患平定,蓮域規矩自始至終未曾改動。秘境蓮系靈草依託本源蓮根生長,一旦大規模外力採摘,會破壞靈脈平衡,輕則靈草逐年枯萎,重則牽動黑山封印動盪,再度引發陰邪外洩,屆時西線剛安穩的局勢又會陷入危機,常態化開放採摘絕無可能。”

她用詞客觀,以封印安危、全域安穩作為拒絕理由,不是刻意偏袒私藏機緣,沈滄即便心中不滿,也不好直接反駁關乎黑山封印的關鍵說辭,臉色沉了幾分卻暫時無法強硬逼迫。

凌玄適時接過話頭,緩和緊繃的氣氛:“兩位放心,秘境東側對外開放的普通靈草區,不受本源限制,戰後依舊維持原有開放規則,青竹門、雲渺宗弟子可按照以往規矩,登記名額按時採摘普通靈材,不會因為黑山戰事增設限制。柳長老送來的物資十分及時,前線療傷、陣石補給正好用上,這份心意我們收下,後續河谷若是有多餘可流通的普通靈植,也會優先與兩宗交易。”

這番話既守住秘境核心底線,又給到兩宗實際好處,承認原有開放區域不變,保障兩宗基礎利益,柳硯當即點頭認可:“凌公子處事公允,青竹門遵從蓮域規矩,只會在規定區域採摘靈草,絕不會私自探尋秘境深處,後續黑山重建,我門也可抽調陣道弟子前來幫忙加固外圍值守站點。”

沈滄不甘心就此作罷,抿了一口靈茶又換了說辭,迂迴試探:“不能常態化採摘,那此次黑山平定立下大功,雲渺宗弟子作戰雖未直接到場,卻也牽制了周邊零散邪修,可否破例准許幾名核心弟子進入秘境淺層參觀一圈,只看不取,絕不觸碰靈草與陣基,也好讓宗門眾人知曉秘境實情,打消無端覬覦的心思。”

這個請求看似溫和,實則暗藏禍心。淺層參觀看似無害,高階修士只需踏入區域,便能憑藉神識探查靈脈走向、防禦節點、陣法薄弱位置,摸清秘境外圍佈局,日後更容易找到私自潛入的漏洞。

蘇晚指尖蓮光微閃,院落外圍隱匿的防禦陣紋輕輕震顫,給出隱晦警示,語氣依舊平和:“秘境淺層佈設多重關聯黑山封印的聯動陣紋,外人貿然踏入,陣法無法辨別來意,極易誤觸禁制引發蓮韻反噬,輕則身受蓮火灼傷,重則牽動封印震盪,風險極大,因此秘境內部一律不對外開放參觀,還望沈長老諒解。”

柳硯適時打圓場:“蓮域封印事關整個西線安危,規矩理應嚴守,沈長老不必強求。我青竹門只求恪守舊規安穩採摘,其餘額外訴求一概不提。”他不願跟著沈滄貿然挑釁凌玄蘇晚二人,二人聯手能覆滅三陰大陣、鎮壓三大築基巔峰邪修,實力遠超兩宗普通長老,硬剛只會得不償失。

沈滄接連兩次訴求被穩妥回絕,又找不到強硬發難的理由,臉色愈發難看,坐了片刻便藉口宗門尚有事務,起身準備離去。臨行前他神識極快掃過蓮池深處,想要探查蓮心本源位置,剛探出一絲神識,便被凌玄彌散在外的浩然正氣直接擋回,神魂微微刺痛,沈滄心頭一凜,終於明白二人防禦嚴密,今日再怎麼試探也無法獲取秘境機密,只能悻悻帶人離開。

青竹門柳硯留下重建協助的聯絡方式,也躬身告辭,臨行前暗中傳音給凌玄:“沈滄貪心過重,回去之後恐怕會聯合宗門其他激進長老,暗中謀劃潛入秘境之事,二位多加防備,青竹門立場中立,不會參與違規舉動,若有異動,我會暗中傳訊告知。”

凌玄微微頷首無聲致謝,柳硯帶著弟子轉身離去,兩道宗門流光漸漸消失在河谷天際。院門重新合上,院內再度恢復靜謐,蓮池流水叮咚,清風拂動蓮葉,看似風波平息,隱患卻並未徹底消散。

“沈滄不會輕易放棄,雲渺宗大機率會暗中收買戰前被俘、勞作態度頑劣的散修,打探秘境防禦破綻,甚至暗中佈置探子長期潛伏集鎮,伺機尋找潛入機會。”凌玄站在池邊,神識掃視集鎮各處,留意往來陌生修士的氣息,“柳硯善意可靠,青竹門可以當作中立助力,後續集鎮增設外來修士登記點,所有宗門人員進出都記錄行蹤,可疑人員重點盯防。”

蘇晚望著黑山方向層層隱匿的鎮魔陣靈光,蓮光絲悄然遍佈河谷外圍關鍵節點:“我會擴大神魂監測範圍,集鎮、山道、黑山山腳三處重點區域全天候覆蓋,只要雲渺宗修士暗中動用探查術法,或是散修被收買傳遞訊息,第一時間就能察覺。對外開放的靈草區再加幾層隱蔽聯動禁制,一旦有人違規越界,禁制自動觸發警示,不會給他們可乘之機。”

二人即刻著手佈置應對舉措,柳珩奉命在集鎮入口增設外來修士登記崗,所有宗門人員、過往散修都要登記身份、來意、停留時長;青嵐分揀被俘散修勞作人員,單獨標記心性貪婪、容易被收買的幾人,安排專人重點看管,斷絕被雲渺宗策反的可能;陣道弟子加固靈草區外圍隱蔽禁制,不改動外觀模樣,只強化違規預警觸發機制。

忙碌至日暮時分,河谷各處防備體系再度升級,表面依舊是煙火安穩的日常,暗處針對宗門暗流的防護網已然嚴密編織成型。夕陽落下,星河升起,蓮心小院蓮光內斂,浩然正氣隱匿無形,黑山封印安穩沉寂。

雲渺宗貪心埋下的隱患不會輕易消失,青竹門中立善意可以善加利用,西線邪患徹底平定後的宗門博弈,才剛剛緩步展開,凌玄與蘇晚守好秘境底線,兼顧人情與防備,一步步穩妥應對接踵而至的暗處風波。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