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鐵騎急速停下。馬蹄在青石板路上滑出去一尺多長的白色痕跡,泥漿與白氣混在一起撲面而來。站在最前面的幾個翰林官身上濺了一身的髒東西。
陳平從馬背上翻身下來。
雙腳落下去的那一瞬間,《九息服氣》的地息順著靴底向下轟然沉入。
咔嚓!
腳下面兩塊有半尺厚的漢白玉地磚立刻裂開成許多蛛網一樣的碎塊。泥水從裂縫中猛地噴射出來。陳平一隻手提著玄鐵斷槍。身上帶著一股嗆鼻的生鐵鏽味和濃重的狼血焦臭,直直地朝前方的百官陣列走了過來。
趙國公手裡轉動的白玉膽忽然間就停了下來。臉色跟著沉了下去。
隊伍之中的右都御史向前邁了兩步,手中死死捏著象牙朝笏指向陳平:“放肆!承天門御道乃是重地。你們擅自帶領披甲兵士直闖宮門,難道是想造反嗎?按大洪律例。”
話沒有說完。
地上的磚石炸裂一聲。陳平就到了他的面前。
右都御史的嘴唇僵住了。
陳平左手抬起來,五個手指捏住了那柄象牙朝笏。
咔嚓!
象牙朝笏成了一堆白色的碎渣。崩得右都御史滿臉都是,臉上劃出了幾道血口子,陳平緊接著揚起右手,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臉上。
啪!
右都御史整個人飛了出去。狠狠砸穿了一頂紅頂大轎,陷在爛木頭中間一動也不動。半邊臉都腫了起來,嘴裡吐出血水和碎掉的牙齒。
四周一片寂靜。
旁邊的幾個言官僵在了原地。兩條腿不停發抖,官袍的下襬像篩糠一樣亂晃。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陳平連看也沒有看那堆爛肉。
他從懷中取出一方被鮮血浸透發黑,缺了半邊角落的青銅印璽,隨隨便便地一拋。
咕嚕嚕。
那枚帶著骨肉碎渣的銅印滾過了幾丈石板路。最後停在趙國公那雙繡著雲紋圖案的鹿皮官靴前面。
正是城頭守將趙延宗的輔國將軍大印。
趙國公低頭看著腳邊的血印子,眼角狠狠地跳動著。藏在蟒袍大袖子裡的兩隻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陳平。你居然敢殺朝廷命官?”趙國公從牙齒縫裡擠出了幾個冰冷的字。
“他不肯開門,放妖進來吃人。該殺。”陳平望著他。眼神平靜得如同一口沒有一絲波紋的深井。
踏!
嶽鎮山大步向前,反手從腰間的皮囊裡拽出一張被雨水和黑血浸透的泛黃宣紙。在承天門外,百官的注視之下,猛然在空中抖開!
“宗正寺,都察院聯名寫的密信。昨天夜裡亥時發去了城南別院!”嶽鎮山中氣十足的聲音壓過了晨風,響遍了廣場的每一個角落。“七口血池用來淬火,鑄造了一千二百枚蛇紐假印。用招魂幡引來黑風嶺的屍狼入關,屠殺了四萬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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