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利交接後的第一個正常經營議題，討論了兩個多小時。
南坪企業的會議室裡，菸灰缸都快滿了，氣氛比菜市場砍價還激烈。
馮建業提出，隨著新合同執行，日常檢修和固定作業成本得按現有業務重新排。
總不能每來一批貨，就跟抓壯丁似的臨時抽人、臨時打補丁吧？
實際出資單位的代表那叫一個不見兔子不撒鷹，壓根沒有一口贊成。
人家推了推眼鏡，上來就是靈魂三連問：支出依據在哪？對現金流啥影響？萬一訂單黃了這錢誰背？
句句戳肺管子。
代表只按授權發表意見，超綱的部分另行上報，一分錢便宜都不讓佔。
最稀奇的是，這場會既沒請孫連城這位大佛來壓陣，結尾也沒補那句經典的“待督導組同意”。
方案扒皮抽筋般調整完，依法依規進了企業自己的決策程式。
馮建業走出會議室時，揉著突突直跳的眉心，感覺腦細胞死了一大片。
“我的老天爺，現在跟股東談一筆正經費用，比以前給協調人打電話點頭哈腰還累！”
跟在旁邊的財務小心翼翼地問：“馮總，要不……咱們再請孫區長出面幫忙化個緣？”
“拉倒吧！”馮建業翻了個白眼，“孫區長是區長，又不是財神爺，他來了還能替咱把訂單變多啊？”
這份充滿人間煙火氣的會議記錄，很快送到了省政府工作組。
巧了，正好趕上臨時措施清理的最後一輪核實。
經辦部門提出，既然恢復正常，普通業務的例行會籤就該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至於涉及歷史爭議、涉案財產的控制要求，該上緊箍咒的繼續按法定依據執行。
可就在臨門一腳的時候，有人犯了官場老毛病，猶豫了。
那人建議，在檔案尾巴上保留一句“重大影響事項均報駐地研究”，美其名曰：以備萬一。
聽聽，多麼滴水不漏的太極拳！
這句話沒有任何具體標準，簡直就是個深不見底的乾坤袋。
只要留著這個活口，隨時能把剛交回去的所有權力，連本帶利全收回來！
秦遠舟拿著這個燙手山芋，帶進了一次獲批的接續工作談話。
高育良聽到這句原話，鏡片後的眼睛微微一眯，先問了一個核心問題：“這個‘重大影響’，由誰來判斷？”
同行的經辦人員趕緊解釋：“高書記，如果怕有遺漏，咱們暫時多報一點，雙保險不是更穩妥嗎？”
“穩妥？那你們就永遠不用交接了，乾脆把鋪蓋卷搬過去替企業當家算了！”
高育良毫不客氣地戳破窗戶紙，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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