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蘊感覺自己被拽進了一片灰白色的虛空。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天與地，只有一片濃稠的、緩緩流動的灰霧。
灰霧深處有一點微光，極弱極遠，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她朝那點光走過去。越近，灰霧越薄，光越亮。等她走到光的近前，周圍的灰霧忽然散開，露出一片清晰的景象。
一棵樹。
巨大到一眼望不到頂的紅樹。
樹幹鮮紅，表面佈滿幽藍色的陣紋，跟活碑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林清蘊站在樹根前，仰頭看著這棵紅色的巨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本體只是一顆果子的原因，心裡莫名生出親近。
她把手掌貼上去。
一股斷斷續續的，像被撕裂了太多次的布帛，只剩幾縷還連著的絲線。
她勉強拼湊出幾個畫面。
第一幅畫面——禁地深處，一道裂縫撕開虛空，暗紅色的光從裂縫中湧出。
一個紅髮白瞳的男人從裂縫中走出來。
第二幅畫面——男人走的一塊石碑前，把一桶鮮紅的東西倒入陣紋。
第三幅畫面——等陣紋被紅色的東西覆蓋後，露出一團金色的光。那團光被他剝離出來，凝成一個嬰兒的形狀。
畫面到此中斷。
林清蘊睜開眼，手還貼在碑面上，可掌心裡全是冷汗。
她終於明白了。
玄巳來到天恒大陸之後，用某種血液，破壞了陣紋，把半顆世界果從石碑內部剝離。
林清蘊退後兩步，所有的東西都對應上了。
如果她沒猜錯，那桶紅色的東西，應該就是鳳血，要不然怎麼會破開封印。
玄巳佈局了二十年。
“月痕。”
月痕從石碑後面繞過來，鳳眼微眯著看她：“妻主看到什麼了？”
“你早就知道？”
月痕的笑容淡了半拍。
“月神殿上一任殿主，也就是我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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