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請坐。”基恩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桌上已經放著一杯水，旁邊是一份Wave的審查報告副本。
陸堯在椅子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面上，沒有開啟。
他看了一眼基恩，開口了：“基恩先生，我今天來是為了兩件事，第一，提交一份新的證據。第二，澄清一個事實。”
基恩翻開面前的筆記本，拿起筆：“先說事實。”
“音浪的股權結構裡，聯想控股不持有任何股份。”陸堯說，“音浪是我個人和王嶽先生持有的。
聯想控股是我後來收購的，跟音浪之間沒有股權交叉。
CFIUS的審查報告把聯想控股的產業佈局作為Wave資料安全的依據之一，這個邏輯鏈條不成立。
Wave的母公司是音浪，聯想控股不在這個鏈條裡。”
基恩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然後抬起頭：“陸先生，這個事實我會核實，現在說證據。”
陸堯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資料夾，推到基恩面前。
資料夾的封面寫著一行字——“CFIUS審查依據的商業間諜洩密事件”。
基恩翻開第一頁，看到的是趙銘的郵件記錄截圖，發件人是趙銘，收件人是Facebook的高階工程經理，附件是Wave的演算法日誌，正文只有一句話。
基恩的目光在那封郵件的截圖上停了兩秒，然後翻到第二頁。
第二頁是USB訪問日誌的比對錶，三次USB連線的時間跟三家媒體的發稿日完全吻合。
第三頁是Facebook的遊說記錄，過去半年跟CFIUS審查官員的會面頻率和時間節點。
第四頁是審查報告裡三處“內部資料”跟趙銘訪問日誌的逐條比對。
基恩翻到第四頁的時候，手指在紙面上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陸堯，沒有馬上說話。
“基恩先生，這四份材料構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陸堯說，“CFIUS的審查報告引用了三處內部資料，全部來自趙銘的商業間諜行為。
而趙銘的郵件記錄顯示，這些資料最終流向了Facebook。
Facebook的遊說團隊在審查啟動之前就開始跟CFIUS的官員會面，頻率在審查期間翻了一倍。”
基恩把資料夾合上，放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陸堯，沉默了十幾秒。
“陸先生，你這份證據需要公證。”基恩終於開口了，“如果證據屬實，CFIUS的審查程式確實存在被外部勢力汙染的可能性。
但重新啟動審查需要時間，至少兩週。”
“我等得起。”陸堯說，“但行政令的簽署視窗不會等，如果行政令簽了，剝離令生效，Wave就會起訴到聯邦法院。
到時候這份證據會被公開，CFIUS的審查過程會被媒體逐條拆解，Facebook的遊說行為會被國會盯上。
基恩先生，我這並不是在威脅你，我是在告訴您，如果不重新審查，後面會發生什麼。”
基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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