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恩的備忘錄在白宮法律顧問辦公室內部引發了激烈的爭論。
爭論的焦點不是趙銘的洩密證據是否屬實,那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爭論的焦點是——如果CFIUS承認審查依據被汙染,會不會開一個危險的先例,讓所有被審查的外國公司都有樣學樣,透過揭露遊說活動來挑戰審查結論。
白宮法律顧問辦公室的會議上,意見分成了兩派。
一派認為應該繼續推進行政令,理由是CFIUS的審查結論即使依據不完整,但Wave的母公司音浪確實是華夏公司,資料安全的風險客觀存在。
另一派認為應該接受基恩的建議,重新審查,理由是如果不重新審查,一旦Wave起訴到聯邦法院,趙銘的證據被公開。
CFIUS的審查過程會被媒體逐條拆解,到時候損失的不僅是CFIUS的信譽,還有白宮本身的公信力。
會議開了三天,沒有結論。
基恩被叫去做了兩次彙報,每一次他都把趙銘的郵件記錄和USB訪問日誌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第二次彙報結束之後,白宮法律顧問辦公室的一位副主任私下跟基恩說了一句話——“你這份證據太乾淨了,乾淨到讓人懷疑是不是有人故意遞過來的。”
基恩回答得很直接:“證據是Wave提供的,但經過了第三方公證和司法部的驗證。
來源可靠,內容也屬實。
如果因為證據‘太乾淨’就不採納,那法律就沒有標準了。”
那位副主任沒有再說什麼。
與此同時,Facebook在門洛帕克的會議室裡也開了一場緊急會。
扎克伯格、桑德伯格和幾位高階副總裁坐在長桌兩側。
桌上攤著兩份檔案——一份是趙銘被移交司法部的訊息,另一份是CFIUS重新審查的延期通知。
“趙銘的律師聯絡了我們的法務團隊。”桑德伯格翻開第一份檔案,“他想籤認罪協議,條件是交出所有跟Facebook的溝通記錄。
我們的法務建議不回應,讓他自己去扛。”
“他扛不住。”莫塞裡說,“一百多萬美元的報酬是透過離岸諮詢公司付的,稅務記錄和郵件記錄都在他手裡。
如果他全部交出去,我們的遊說團隊跟CFIUS官員的會面記錄會被逐條比對他的付款記錄。
時間線對得上,金額也對得上。”
扎克伯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開口了:“法務團隊還有什麼建議?”
“法務建議做最壞的打算。”桑德伯格說,“如果趙銘的證據被CFIUS採納,Facebook的遊說活動會被認定為‘對監管程式的實質性干擾’。
這個結論一旦坐實,我們的華盛頓團隊會失去所有信譽。
短期內,CFIUS和國會的任何聽證會都不會再接受Facebook的遊說。”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扎克伯格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所有人,最後落在桑德伯格身上:“華盛頓那邊,還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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