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貝爾斯登和雷曼兄弟的廢墟上收割數十億美金;在九月二十二日那個被稱為“引信日”的下午,像一個頂級的系統駭客一樣,利用歐洲大行風控演算法的漏洞注入深度價外期權,單槍匹馬引爆了整個全球大宗商品市場的負Gaa死亡螺旋;
逼得高盛、摩根士丹利和花旗三大百年帝國的掌門人在凌晨低下高昂的頭顱,簽下年息百分之十二的城下之盟;甚至逼得法國總統在電視上失態咆哮,讓兩位美國總統候選人在全國辯論臺上為了他的名字爭執不下!
就在十天前,當最新一期的《時代》週刊上市時,扎克伯格曾讓助理買了一本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
封面上沒有照片,只有一片由雷曼和AIG廢墟構成的暗黑棋盤,以及正中央那枚線條冷硬、底座刻著字母“W”的黑色國際象棋王棋——THE LAST N STANDING(最後站著的人)。
在痴迷古羅馬歷史的扎克伯格眼裡,那個坐在曼哈頓公園大道頂層、從來不在媒體鏡頭前露面、卻用幾百億現金和冷酷規則把華爾街舊元老院殺得俯首稱臣的二十六歲年輕人,簡直就是活生生從歷史書裡走出來的華爾街年輕奧古斯都!
“雪莉,”
扎克伯格從地毯上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褲上的灰塵,走到自己那張雜亂的辦公桌前,伸手拿起了那本壓在檔案底下的《時代》週刊,“邁克爾剛才說,下週出來跟我們見面的人,是那個叫格雷戈裡·弗萊明的前美林總裁?”
“對。”
桑德伯格點了點頭,“弗萊明現在是遠日點的總裁兼高階合夥人,負責所有具體的投資和併購業務。邁克爾說,Walker本人平時只抓宏觀大方向,幾乎從不親自出面參與具體專案的初期接洽,能請動弗萊明親自見我們,已經是看在大摩的面子上了……”
“我不想只見他的職業經理人。”
扎克伯格打斷了桑德伯格的話。
他低頭看著《時代》封面上那枚黑色的王棋,手指在那個小小的白色字母“W”上輕輕摩挲了一下,抬起頭看向桑德伯格,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屬於年輕統治者的固執與好奇:
“如果是談財務模型、談優先股條款或者伺服器折舊,你可以帶著財務團隊去跟弗萊明談。但如果他們想成為Facebook的戰略股東——我想見Lance Walker本人。”
桑德伯格愣了一下:“見他本人?馬克,邁克爾剛才在電話裡特意暗示過了,Walker這個人極度低調,連《時代》週刊的專訪和白宮顧問委員會的邀請都拒了,平時除了各國財長和主權基金的一把手,他幾乎不見任何融資方的創始人。如果我們現在強行要求見他本人,萬一讓他覺得我們架子太大……”
“我不是作為融資方去求他的,雪莉。”
扎克伯格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固執。
“華爾街的那些老頭子不懂我們在幹什麼,他們只把Facebook當成另一個雅虎或者Space來算市盈率。但這個人不一樣——他今年二十六歲,他能看穿整個華爾街金融系統的底層漏洞,說明他腦子裡裝的是和我們同一代的系統邏輯。”
“兩億美元的現金固然重要,但比起那筆錢,我對他這個人本身、對他怎麼看未來十年的世界更感興趣。”
扎克伯格把那本《時代》週刊放回桌上,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奇。他看著桑德伯格:
“你給邁克爾·格萊姆斯回個電話,或者直接透過你在華盛頓和紐約的關係去遞句話。告訴遠星資本那邊,如果Lance Walker願意抽出一個小時跟我面對面聊一聊,我不介意親自飛一趟紐約去拜訪他;而且在估值和條款上,只要我們聊得投機,Facebook可以給他拿出比給任何沙丘路VC都要有誠意得多的條件。”
桑德伯格看著眼前這個一旦認準了一件事就十頭牛也拉不回來的年輕老闆,無奈地嘆了口氣,但心裡也不由得生出了一絲期待。
一個二十四歲的矽谷社交帝國締造者,主動放下身段要求飛去紐約,只為了親眼會一會那個二十六歲的華爾街新王。
“好吧,既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甚至願意在估值上鬆口。”
桑德伯格站起身,拿起自己的黑莓手機。
“我現在就給邁克爾和紐約那邊打電話,看看能不能替你把這個一對一見面的機會給爭取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