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過去大半年裡,保時捷確實向歐洲各大投行買走了佔大眾總股本31.5%的場外看漲期權。
賣出期權的投行為了做風險對沖,也確實去二級市場上買進了這31.5%(約九千多萬股)的大眾真股票,鎖進了投行自己的託管金庫裡。這時候,市面上的真股票確實只剩下了0.8%。
但接下來,華爾街和歐洲投行最貪婪的本能發動了——
投行把九千多萬股真股票鎖在金庫裡做對沖,是要佔用鉅額資金成本的;而此時此刻,全世界的對沖基金都覺得全球車企要完蛋了、大眾股價虛高,排著隊跑來找投行的機構經紀部求借大眾的股票去做空,並且願意支付極高的借券利息。
投行的融券部門一算賬:金庫裡這九千多萬股對沖正股閒著也是閒著,借給對沖基金空頭,能白撿幾個點甚至十幾個點的無風險利息,何樂不為?
於是,投行把原本用來對沖保時捷期權的真股票(還包括DAX指數基金為了賺外快借出來的股票),從金庫裡借給了對沖基金空頭,足足借出了總股本的 12.8%(3780萬股)。
而空頭們借到這3780萬股股票之後,立刻轉身跑到法蘭克福二級市場上,不計成本地按市價拋售砸盤——今天這百分之二十三的慘烈暴跌,就是空頭們借出股票後集中砸出來的!
更妙的是,正因為空頭們在二級市場上瘋狂拋售這借出來的12.8%的股票,導致盤口上到處都是便宜的正股賣單;
當陸澤讓大摩去買看漲期權時,賣出期權的投行交易員往二級市場上一看——“盤口上這麼多正股賣盤,我賣出看漲期權之後(收貴一點的隱含波動率權利金),轉身就能在二級市場上輕易買回空頭砸出來的正股做對沖!”
這就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投行把對沖股票借給空頭 → 空頭在市場上砸盤賣出 → 製造出充沛的二級市場賣盤流動性 → 投行和新買家在底下輕鬆買回正股(或者投行買回正股對沖新的看漲期權) → 買回來的股票進了投行金庫,轉頭又被借給下一批空頭繼續砸盤!
“原來是這麼回事……”
陸澤把傳真紙輕輕放在紅木桌面上,嘴角浮起了一絲美妙的笑意。
在這個星期日保時捷站出來掀桌子之前,法蘭克福市場上看起來源源不斷的籌碼,根本不是那0.8%的原始散戶股,而是空頭自己從投行金庫裡借出來、正在市場上裸奔甩賣的 12.8% 的合成流通盤。
這就好比一個音樂廳裡,真正沒主的空椅子明明只剩下了最後1把;
但倉庫管理員(投行)為了賺租金,把原本已經屬於保時捷的那31把椅子偷偷租給了13個空頭投機客,而這13個投機客為了打壓椅子價格,正在大廳裡滿場低價甩賣!
只要音樂還沒停,在這個星期五收盤之前,大廳裡看起來到處都是打折甩賣的椅子,你想買多少,那幫空頭就會爭先恐後地賣給你多少。
“伊莎貝拉,今天空頭為什麼突然砸得這麼兇,一天把大眾砸跌了百分之二十三?”陸澤抬頭問道。
“因為高盛和幾家歐洲投行今天早上同時下調了大眾的評級,而且市場上都在傳保時捷的信貸額度出了問題。”
伊莎貝拉回答道,“現在倫敦和紐約的空頭全都殺紅了眼。他們認為只要趁著這周把大眾股價從三百多歐元砸穿兩百歐元,保時捷質押在銀行的股票就會觸發平倉線。
今天下午大摩席位在280歐元附近接貨的時候,市場上的空頭還以為是保時捷或者保時捷的債權銀行在垂死掙扎護盤,結果引發了更大規模的借券砸盤。”
聽到這句,陸澤眼底的光芒徹底亮了。
空頭把底下的接盤資金,當成了垂死掙扎的保時捷!
這意味著,接下來從週二到週五這四天裡,只要不暴露“遠星資本”的名字,他在底下接得越多,殺紅了眼的空頭就越會以為保時捷快撐不住了,從而更加瘋狂地去投行借股票往他嘴裡砸!
“我早上真是太客氣了。”
陸澤搖了搖頭,伸手拿過早上那張只寫了三四億歐元預算的記錄單,對摺了一下扔進碎紙機裡,“空頭自己去投行借出繩子,打八折賣給我們,還生怕我們買得不夠多。面對這種盛情,只買三四億歐元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伊莎貝拉看著陸澤的神情,心頭猛地一跳:“你要改計劃?”
“早上那個額度太小了,而且單靠我們給大摩交易臺下普通指令,吃不下真正的大肉,也藏不住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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