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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小九抱著個藥瓶，鬼鬼祟祟地摸進了養心殿。
“七哥。”他把藥瓶往桌上一放，壓低了聲音，“活血化瘀的，我從太醫院順的。墨塵哥下手也太黑了，我看你走路都打飄。”
楊夜趴在軟榻上，聞言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他那是公報私仇。”
“我覺得吧，”小九往他旁邊一蹲，託著腮，一針見血，“這回你捱得不冤。”
“……”
“我要是墨塵哥，我打得更狠。”小九掰著手指頭跟他算賬，“你想想，人家好端端一個朝廷命官，清清白白的名聲，被你隨手一指，指成了‘皇后’。今兒整個京城，誰見了他不笑？聽說墨侯爺都開始翻黃曆挑日子了……”
“李承晏。”楊夜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你到底是來送藥的，還是來氣朕的？”
“送藥。”小九把藥瓶往前推了推，憋笑憋得滿臉通紅，“順便氣你。”
楊夜抄起一個軟枕就砸了過去。
小九抱著腦袋躥到門口，忽然又剎住腳，回過頭來。這一次，他臉上的嬉皮笑臉收了，聲音也放輕了：
“七哥，其實父皇這半個月，天天都在膳房盯著你那份膳食。”
楊夜舉著第二個軟枕的手，停在了半空。
“海公公跟我說的。”小九扒著門框，小聲說，“父皇還跟膳房交代，別讓你知道。”
“七哥，父皇罰你，是怕你熬死。你賭氣選墨塵哥，說到底，氣的也是父皇逼你逼得太緊。可你們倆，一個怕失去，一個怕辜負——”
十五歲的少年站在門口，燭火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明明都是為對方好，怎麼就擰成這樣了？”
說完，他一溜煙跑了。
楊夜舉著那個軟枕，在榻上愣了很久很久，最後慢慢把枕頭放了下來。
他望著跳動的燭火，忽然想起很小的時候，他發高熱，父皇守了他三天三夜，也是這樣，嘴上罵著“病秧子”，手裡的帕子卻換了一遍又一遍。
這個小九，什麼時候長這麼大了。
大到，能一句話戳穿他這個當哥哥的了。
紙是包不住火的。
第二天一早，“陛下選妃選中了鎮刑司少卿”的訊息，就跟長了翅膀似的，飛遍了整個京城。
飛著飛著，就變了味兒。
傳到城東，成了“陛下不愛紅顏愛藍顏”；傳到城西，成了“陛下與墨少卿青梅竹馬，情比金堅”；傳到城南茶樓，說書先生一拍醒木，已經編出了全套話本——《冷麵少卿俏陛下》。
朝堂上更是炸了鍋。
禮部侍郎第一個跳出來，痛心疾首：“陛下！皇室血脈，關乎國本！陛下此舉，置祖宗規矩於何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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