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小鬼子，膽子真是一隻比一隻大。不過這批貨要是能吃下來，轉手賣給那些跑黑市的走私商，利潤至少能翻兩番。”
秦雅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似乎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可是處長……”王彪面露難色。
“五千兩黃金，咱們七十六號雖然有些底子，但一時半會兒也湊不出這麼多硬通貨啊。現在的市面上，大黃魚可是比祖宗還要難找。”
“咱們沒有，不代表別人沒有。”
秦雅停下腳步，轉過頭，那雙美豔的眼眸中透出一股精於算計的狡黠。
“南洋實業公會那個叫查爾斯的洋買辦，手裡肯定有真金白銀。前幾天他在正金銀行的貸款雖然被凍結了，但他之前在黑市上賺的錢，絕對夠吃下這批貨。你馬上備車，我要親自去一趟法租界。”
秦雅走到鏡子前，披上那件白色的狐皮大衣，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冷笑。
“咱們七十六號出面保駕護航，查爾斯出錢拿貨。事成之後，利潤四六分。這塊送到嘴邊的肥肉，我李幼曼吃定了！”
……
傍晚時分，法租界，趙公館。
隨著夜幕的降臨，外面的風似乎又大了一些。
書房內的壁爐燒得正旺，將林川的側臉映照得分外深邃。
鐵釘快步走進書房，手裡拿著剛剛抄收完畢的電文。
“少爺。秦處長那邊來信了。特高課的誘餌已經丟擲來了，一千條重型輪胎，四十箱盤尼西林。要價五千兩黃金，要求儘快現金交割。秦處長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扮演了一個貪財的中間人，把訊息遞給了查爾斯先生的公開辦事處。”
林川坐在一張黃花梨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普洱茶。
聽完彙報，他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只是輕輕撥弄了一下茶蓋。
“武藤信一的手筆，果然夠分量。”
林川的語調平緩，彷彿在點評一件普通的藝術品。
“這批物資對於根據地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岡村寧次算準了，就算我知道這是毒藥，我也必須硬著頭皮去解這個局。”
葉菱站在一旁，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少爺，這絕對是個連環套。如果我們拿不出五千兩黃金，日本人就會知道我們是在虛張聲勢；如果我們拿出來了，交割的現場，一定佈滿了特高課的伏兵。只要我們的人帶著貨一動，他們就會立刻收網，不僅能把黃金搶回去，還能順藤摸瓜端掉我們的運輸線。”
“你說得對，這是一個陽謀。”
林川放下茶杯，站起身，緩步走到局勢沙盤前。
他的目光在代表著上海灘各個碼頭和倉庫的模型上緩緩掃過。
“武藤信一的金融封鎖，逼得我們化整為零。現在，他又用這批龐大的戰略物資，逼迫我們必須重新‘化零為整’。因為一千條卡車輪胎，不可能用幾個人的口袋裝走，它必須動用大型的卡車車隊和成建制的裝卸工人。這就打破了我們目前最安全的‘螞蟻搬家’陣型。”
鐵釘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道殺氣。
“少爺，大不了交割的時候，我帶別動隊的兄弟們埋伏在周圍。只要小鬼子敢翻臉，我們就跟他們硬拼，搶了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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