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租界,江西路,一棟五層高的紅磚大樓。
三樓最裡頭一間辦公室門口,黃銅牌子上刻著“羅爾夫洋行”幾個字。
羅爾夫坐在辦公桌後頭,面前攤著一份棉紗交易的報價單,手裡捏著筆,正往本子上謄寫數字。
他四十來歲,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白襯衫的領子漿得挺括。
在上海做了十幾年棉花生意,從跑街的掮客做到有自己的洋行,靠的就是做事仔細。
門忽然被推開了。
瑪麗蘇站在門口,臉漲得通紅,手裡攥著一條手帕,已經絞得不成樣子。
她沒等羅爾夫抬頭,幾步走到辦公桌前,手帕往桌上一拍:“羅爾夫,你兒子兩天沒回來了!”
羅爾夫把筆放下,抬起頭看她,臉上沒什麼著急的樣子。
“羅恩?他上回出去玩三天沒回來,不也什麼事沒有。二十幾歲的人了,還能丟了?”
“這回不一樣!”瑪麗蘇的聲音尖起來,“他從來沒超過兩天不給我打個電話。這回兩天了,電話沒有,人也沒影。吉姆斯他爹那邊問了嗎?”
羅爾夫想了想,伸手拿過桌上的電話,搖了兩圈:“接吉姆斯洋行。”
等了一會兒,對面接了,羅爾夫說了幾句,眉頭慢慢皺起來。
掛了電話,他又搖了兩圈,打給波特爾家,問了幾句,臉色更沉了。
再打給格斯博家,掛了電話之後,他把手裡的話筒在桌上擱了一會兒才放回去。
“都沒回來。”羅爾夫說。
瑪麗蘇一下子慌了,往前湊了兩步:“那還等什麼?趕緊報巡捕房啊!找督察,找那個……那個誰,跟你一塊打橋牌的督察。”
羅爾夫站起來,從衣架上拿了外套穿上,一邊扣扣子一邊說:“我去一趟巡捕房。你先回去等著,有訊息我給你打電話。”
瑪麗蘇不走:“我跟你一塊去。”
羅爾夫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辦公室。
樓下停著羅爾夫的汽車,司機拉開車門,羅爾夫讓瑪麗蘇先上去,自己從另一邊上了車。
“去中央巡捕房。”
汽車拐出江西路,上了四川路,往北開。
瑪麗蘇坐在車裡,手帕還在手裡絞著,嘴裡唸叨著:“會不會出什麼事了?羅恩雖然貪玩,可從來不會兩天不給家裡報信……”
羅爾夫沒接話,靠在後座上看著窗外。他心裡覺得多半是兒子在哪個舞廳裡喝多了,在哪張床上睡了兩天。
可瑪麗蘇催得緊,他也不好不當回事。去一趟巡捕房走個過場,讓他們找找,找到了人帶回來罵一頓就是了。
到了中央巡捕房,羅爾夫讓瑪麗蘇在車裡等著,自己進去上了三樓。
督察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頭傳來打字機的聲音。
。去進門推夫爾羅。來進聲了說頭裡,門敲了敲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