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閣老夫人看老頭子還是合著眼，也實在無法，只能給燎爐里加了些炭，小心把窗子留一條縫。
她出去前，回頭又看了眼坐如鐘的老頭子，幽幽嘆了口氣，嘟囔道：“一把年紀了，還犯倔呢？唉……”
張閣老聽到關門聲，才虛虛回神，睜開眼後，便看到桌上攤著一張紙。
筆走龍蛇，銳意逼人，寫字的人，應該是個胸有丘壑的年輕人。
高閣垂裳調鼎時，可憐天下有微詞。
覆舟水是蒼生淚，不到橫流君不知。
他不過掃了一眼，便知道是誰寫的，一時只覺心緒翻湧，好半晌血氣不穩。
張閣老喘了兩下，捂著心口道：“混小子，真是要氣煞我也。”
他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狠厲與堅毅，忽然抬頭朝門外喊：“備馬車，我要出去。”
這個年過的雖不比往年熱鬧，但玉京畢竟是國都，拜年，宴飲，看戲每樣都不少，街頭巷尾還是熱鬧的。
沈月明帶著望安玩了個痛快，吃吃喝喝也全都隨她，花錢如流水。
韓氏日日看著買回家的一堆東西，連連搖頭，只不過婆媳相處這麼些年，她也知道兒媳的性子，不多話，隻眼不見為淨。
楚星移也好好地陪了兒子，天天在倆兒子面前叫爹，可倆小子愣是不開口。
沈月明端著小老太太新做的糕點來到後院，兩個奶孃正笑眯眯地看著父子相處呢，偶爾插手幫忙。
“你們端去嚐嚐吧。”
奶孃感謝後便退下了。
“爹，爹爹。”楚星移認真地對著倆兒子道：“望寧望舒，叫爹爹，爹~~~爹~~~”
沈月明見穿著一身喜慶大紅襖子的倆小子，胖乎乎的，頂著爆炸頭，一邊流口水，一邊衝著楚星移傻笑。
見到娘來了，連忙爭先恐後地爬，嘴裡嘰裡咕嚕。
“好了，你叫他倆爹也沒用，這麼點時間，他倆都還不記得你呢。”
楚星移十分沮喪，“都怪我往日疏於照顧。”
“沒事，你不是忙嗎？等他倆大些，自然就會叫了。”沈月明將糕點放在他手邊，“他倆的頭髮倒是濃密烏黑，怎的偏偏望安的頭髮枯黃呢？”
她嘆了口氣，這些年想了不少法子，偏方也試過，望安的頭髮是多了，可就是發黃，怎麼都養不黑。
楚星移並不在意，“黃就黃吧，我覺得挺好看的。”
望寧望舒在羅漢榻上到處亂爬，小孩子有勁兒，就沒停下來過。
沈月明看楚星移手忙腳亂的帶孩子，粗中有細，不由柔柔輕笑。
單從愛護兒女來看，他一直都是個合格的父親。
上輩子她被催生子，催了好些年，這倆不易得來的孩子，她看的很重，是以楚星移靠近，無論做什麼，她都憂心忡忡的盯著，不時還要斥責他照顧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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