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瀾巧猛地抬頭,正對上張墨簡懷疑的眼神。
她心跳涼了半截,確實,偽裝成張家人卻一副對墓裡事情全然無知的樣子,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兒,但很多墓裡的常識她是真的不知道,國家在這方面的資料就零星半點兒,要是真有精通這些的大佬,他們當年就不會在錯誤的路上死磕了。
“我當然知道,這些可是族學教的東西,怎麼可能會忘記?”張瀾巧面無表情,“你是在懷疑我是臥底嗎?我可以發誓,我是張家人,我會永遠為族長獻出我的忠誠與生命,別無二心。”
張墨簡:......
張起靈:......
兩個知道她身份的人面面相覷,張墨簡強忍著笑意,她在張瀾巧那裡的形象就是很會演戲但脾氣不好的大美人兒,這個人設是絕對不能崩的。
但——你一個臥底怎麼看上去比她這個正經張家人還要義正言辭?這就是用力過度嗎?
張墨簡面上微微蹙眉,像是還有些疑惑,張瀾巧冷著臉說:“還走嗎?”
“族人之間不可互相猜忌。”
張起靈忽然轉身,叫停了這場源於張墨簡惡趣味的試探,她扔給她一個警告的眼神,逗過頭可就不好了。
張墨簡心領神會,還沒等她單膝下跪,張瀾巧就已經快步上前,走到她身邊,先於她一步單膝跪地,臣服道:“是。”
要想騙過別人,首先要騙過自己。
張瀾巧不斷在心裡唸叨自己是族長最忠實的擁護,甘願為族長奉獻財產,情感乃至生命,從身到心,完全的忠誠。
一句話念叨一兩遍沒事,唸叨十幾遍也沒事,但當這句話念到上百遍時,它不是真的也成為真的了。
土地廟似乎已經很久沒人來過了,地磚縫隙是一株株頑強的小草,就連牆縫也鑽著好幾株藤生植物,攀爬在牆上,頹廢又綠意盎然。
開啟緊閉的土地廟大門,光束從開啟的門斜射而下,塵埃在其中緩緩飛舞,像無數游離的精靈。
土地神的塑像端坐在正中間,肩頭,衣服上落滿厚厚的塵灰,金漆大片大片剝落,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慈悲都顯得模糊不清。
走到土地廟外,極目遠眺,張瀾巧發現在海邊有不少人,他們幹著自己的事情,忙忙碌碌,從高處看,像一隻只螞蟻在來來去去。
張墨簡走到她旁邊,和她一同看向遠處,她哼笑一聲:“果然在這裡。”
“......他們這是想幹什麼?”張瀾巧不解。
“在守株待兔,等我們出現。”
“等我們?等我們幹什麼?”
“這裡已經很久沒有遊客來了,但在這個節骨眼,禁地的熱度還沒下去,我們這群人忽然出現在這裡,隨身攜帶的包裡還有很多專業工具,你覺得他們會幹什麼?”
“他們怎麼知道我們的包裡有什麼的?!”張瀾巧表情空白地問出這一句。
張墨簡疑惑看了她一眼:“因為老闆娘昨天晚上來到我房間,開啟包看了看。”
“潛水服,氧氣瓶,冷焰火還有洛陽鏟等,她都一一翻出來了。”張墨簡平靜地說,“而且我們在吃飯的時候一直在問關於鬼船和泗州古城的事情,她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