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皇后搖了搖頭:“只聽說那姑娘天資出眾,與衛寶凝更是形影不離,在宮中待遇特殊、地位非同一般。”
謝府之眸光一凝:“待遇特殊,非同一般?”
謝皇后點頭,眼底掠過一絲不自然的隱晦,清咳了一聲,低聲道:“當年帝陵起火,阿宸還偷偷備了馬去找那丫頭,後來被我知道,我便將此事告知了陛下,為了這事,阿宸到現在還怨我,與我生分了不少。”
謝府之點著桌面的指尖微微一頓,抬眸看向謝皇后:“那個小丫頭也去了皇陵?”
此言一齣,謝皇后心底驟然一緊,瞬間捕捉到其中詭異之處。
“去了。如此說來,當真是奇怪。當年禮部擬定的隨行名單裡,分明只有帝女一名幼女而已,那小丫頭無職無銜、非親非故,憑何一同隨行?”
謝府之眸光銳利,沉聲道:“那小丫頭叫什麼?”
“叫……”謝皇后一時語塞,當年她忙著與盛安貴人周旋,根本沒有關注學堂裡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丫頭,是以現在回想,怎麼也想不起更多的細節。
謝府之站起身:“當年奉旨入宮的伴讀名冊、學籍存檔,宮中如今可還有留存?”
謝皇后看了謝府之一眼,見他神色冷凝,當即心領神會:“阿兄放心,我這就命人徹查內宮舊檔,務必找出當年伴讀名冊。”
*
墨寶齋。
靜室窗欞疏朗,篩入細碎天光,案臺點著一縷檀香,沖淡了屋裡縈繞的藥味。
侍女躬身稟告:“女君,嶽大人遞來訊息,陛下已經下旨,命鎮國長公主親自護送淮南郡主歸藩送靈。”
衛寶凝坐在榻邊,垂眼把玩著手裡的半塊龍紋玉佩,聞言,指尖一頓。
“咳咳咳——”衛姿手裡正低頭喝藥,氣息一亂,猛地嗆咳出聲。
衛寶凝淡淡抬眸,自袖中取出一方絲帕遞給衛姿:“退下吧。”
“是。”侍女斂衽行禮,轉身合上門扉。
衛姿接過絲帕,緊緊捂住唇,接連咳了許久,才勉強壓下喉間癢意與澀痛。
衛寶凝看著掌心的白玉,若有所思:“沒想到她竟能說動元熙帝,放任趙令儀歸返淮南。這一步棋,倒是著實出人意料。”
衛姿緩過氣息,再抬眸時眼底已然覆上一層濃重慍怒:“她分明是覬覦淮南兵權!想借著安撫之名籠絡人心。野心勃勃,處處籌謀,實在可惡!”
“無妨。”衛寶凝:“她去淮南也好,我們也該見一面了。”
衛姿身形一怔,抬眸看向衛寶凝:“殿下您要親自去淮南?”
“自然。”衛寶凝應得乾脆。
“殿下,淮南路途遙遠、局勢複雜,您……”
“噓——”
衛寶凝伸出食指,輕抵唇邊,指尖輕點,指了指頭頂屋樑方向。
她眸底掠過一抹銳利幽沉的流光:“要得到淮南軍,趙令儀不能活著。此前蘭郡軍我們已經敗過一次了,若不親自去,我怎麼贏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