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箋忽然想到什麼,臉色微變,低聲道:“郎君,藩王歸藩,離京路線、時辰、沿途駐停據點,皆由中樞親擬。可淮南王出京不過半日,便被人設了伏,這說明幕後行兇之人不僅能窺伺中樞,還能架空禁軍、封鎖州縣耳目,莫非……是……聖人?”
“不是他,”崔玄聿語氣篤定,直接否定。
元熙帝如今受制於衛芙寧,日夜受蠱毒折磨,滿心唯有解毒保命,斷然不會在此時貿然挑釁衛芙寧,更不會在淮南局勢動盪之際再掀風浪。
崔箋聞言,更加憂心:“若不是陛下,那此人身份更是可怖。連淮南藩王都敢蓄意截殺,顯然覬覦淮南重兵與千里沃土。殿下明日便要啟程南下淮南,這一路山長水遠,此人定不會善罷甘休。”
崔玄聿沒有接話,指尖在案上輕叩了兩下,忽而抬眸:“那日,在宮門行刺我的金兔刺客,查得怎麼樣了?”
“郎君稍候。”崔箋轉身從牆角取出一隻黑漆木匣,開箱取出一疊手札卷宗奉上:“大理寺已將金兔刺客一案與昭華公主薨逝案併案徹查,對外定論是大齊細作入境作亂。這是屬下暗中復刻的全部案宗,郎君請過目。”
崔玄聿接過手札,逐頁翻閱,忽然眸光驟沉:“南郊海棠館……”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若有所思:“這不是太子別院?”
崔箋點頭:“正是。當日金吾衛聯合南衙衛全城搜捕,一路追蹤金兔刺客蹤跡,線索最終止於南郊海棠館。”
“金兔……”崔玄聿喃喃開口,腦海中不覺又浮現出鎏金兔提劍殺向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凌厲偏執,帶著不死不休的瘋魔,明顯就是衝著他來的,絕不是大齊暗衛之流。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個人似曾相識。
崔玄聿眸光一定:“我讓你盯著衛禎手下那幾個人,他們如今可有動靜?”
崔箋:“祿存和破軍三日前便離了盛安,屬下已經派人暗中跟著,若有異動不日便會有訊息傳回來。至於那個季無憂,近日一直徘徊在墨寶齋,瞧著似乎是盯上了什麼人。”
崔玄聿沉吟片刻,目光又落回淮南王的卷宗。
不管下手的是誰,既然費盡心機殺了淮南王,那便是對淮南勢在必得,他們定然不會允許趙令儀活著歸藩。
歸藩這一路,只怕兇險萬分。
“郎君。”崔箋見崔玄聿神色不愉,主動倒了杯茶遞上:“郎君可是在擔心公主殿下?”
崔玄聿神色倦怠,接過茶,淺抿了一口:“崔盞呢?”
“郎君!”
說曹操,曹操到。
聽見崔盞的聲音,崔箋立馬上前開門,門扉剛開一線,一道身影突然從外面擠了進來,一把將他撞退了好幾步。
陶蘅不由分說拽著陶霧闖進暖閣:“卿卿啊,常言道養兒千日,用兒一時。事態緊急,這次無論如何,你都要出手幫幫你姨母。”
崔箋吃痛,扶著門板堪堪站穩,目光一轉,便看見崔盞倚在庭中圓柱上,一邊數銀票一邊朝他招手。
自從“棄暗投明”後,崔箋極會察言觀色,他先偷覷崔玄聿一眼,見崔玄聿臉色沒有絲毫不愉,當即掩上門,轉頭朝著崔盞跑去。
“夫人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崔盞老神在在:“沒事啊,郎君使心眼子呢~”
見崔箋一頭霧水,崔盞慢悠悠收好手中銀票,拍了拍崔箋的肩膀:“別愣著了,趕緊收拾行李,準備出門。”
”?哪去“:他住拉箋崔
”。南淮“:盞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