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周牧雲和陳石就動身了。
一個帆布藥箱,一床薄鋪蓋,再加上徐清如連夜整理好的成包藥材,趕著馬車,順著土路往東發大隊走。
初夏的晨風裹著麥香吹過來,路邊的草葉上還掛著露珠。
周牧雲看陳石一眼,淡淡道,“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到了之後跟在醫務室看病一樣,該怎麼診就怎麼診。有我在,出不了錯。”
“嗯!” 陳石用力點頭,胸脯挺得更高了些。
走了約莫兩個小時,日頭爬到頭頂的時候,東發大隊的村口就看得見了。
土坯牆圍著的大隊部立在村子中央,門口插著面褪色的紅旗,風一吹呼啦響。
周書記蹲在大隊部門口抽旱菸,看見遠處走來的兩個人,眯著眼瞅了半天,等看清走在前面的周牧雲,菸袋鍋子都差點掉地上。
“周大夫?!” 他趕緊站起來,往前迎了兩步,臉上滿是驚訝,“真是你啊!我當是誰呢,好久沒見你過來了!我還以為這陣子還是陳志他們幾個小夥子輪著來呢。”
“周書記。” 周牧雲點頭打了個招呼,“這趟我帶徒弟過來,巡診幾天。隊里老人多,過來看看。”
“那可太好了!” 周明一拍大腿,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不瞞你說,前幾次陳志他們來,年輕小夥子看病是麻利,可上了年紀的老人,老寒腿、咳喘這些老毛病,他們就差點火候。你來了就好,村裡那幫老頭老太太聽說了,保準都得過來。”
他一邊說一邊領著兩人往大隊部裡走:“住宿就安排在大隊部西屋,乾淨,被褥都是新曬的。吃飯就在大隊食堂,跟幹部們一塊吃,糙是糙點,管飽。”
“麻煩周書記了。” 周牧雲道。
“麻煩啥!你能來是我們大隊的福氣。” 周明笑得合不攏嘴,“我這就去跟食堂說一聲,中午加兩個菜。你們先歇歇,下午就開診?”
“下午就可以。” 周牧雲點頭。
中午在大隊食堂簡單吃了頓玉米碴子粥配鹹菜,還有兩個白麵饅頭,是特意給他們加的。
吃完飯歇了半個小時,大隊部的外屋就收拾出了診桌,板凳擺了一排。
訊息傳得快,沒一會兒功夫,門口就聚了不少人,大多是頭髮花白的老人,也有抱著孩子的婦女,三三兩兩地說著話,都等著周大夫給看看。
“都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周書記站在門口維持秩序,“別擠,周大夫一下午都在,人人都能看上。”
周牧雲坐在診桌後,陳石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個小本子,隨時準備記錄。
“第一位,王大爺,您先來。” 周書記喊了一聲。
一個拄著柺棍的老頭慢慢挪進來,七十多歲,背駝得厲害,兩條腿打著顫,坐下緩了好半天才喘勻氣。
“周大夫,我這老寒腿啊,有十來年了。” 王大爺指著自己的膝蓋,“一到陰雨天就疼得厲害,夜裡都睡不著覺。前幾次陳志大夫給扎過針,管點用,可過陣子又犯。”
陳石先伸手,三根手指輕輕搭在老人腕上。他摸了約莫一分鐘,又看了看舌苔,才小聲對周牧雲說:“師父,我看著是風寒溼痺,以寒邪為主,肝腎也有點虧。脈象沉遲,舌淡苔白。”
“用藥呢?” 周牧雲問。
“用獨活寄生湯打底,加牛膝、杜仲補肝腎,再加制川烏溫經散寒。” 陳石說得有點猶豫,“就是制川烏的量,我拿不準。”
周牧雲點點頭,沒直接說對錯,伸手也搭了下脈,又按了按老人的膝蓋:“疼得最厲害的時候,是不是像針扎一樣?暖一暖就舒服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