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抖得厲害，在空中停了好幾次，才終於夠到。
只是她大概已經沒什麼力氣了，指頭扣住窩窩頭，卻拿不穩，是張九把破碗又往前送了送，穩穩接住了她遞過來的動作。
身後不遠處是稀稀拉拉的打鬥聲和對罵聲，鹹菜缸這一方小天地卻是安靜祥和。
圍攏過來的眾人也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生怕喘氣的動靜大了，驚散了什麼。
大家耐心地等待老人完成這項儀式，彷彿很快，也彷彿很久。
叮的一聲，窩窩頭落進了張九的破碗。
【叮！恭喜宿主乞討成功，收穫窩窩頭一個，價值零點二元，觸發獎勵機制。】
【叮！成就霸業怎麼能沒有毀天滅地的法寶呢？判官筆一支，鐵筆無親，生死有據，你值得擁有！】
系統音未落，一支渾身漆黑的毛筆懸浮在系統空間。
那筆看著很樸素，通體黑漆漆的，說不上是什麼材質，光是看著就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莊嚴。
筆桿表面隱隱有鬼紋浮現，細細密密地爬滿全身，像無數張微縮的鬼臉在遊動，又在定睛看時歸於沉寂。
筆尖的材質最是奇特，柔韌中透著鋒銳，像是某種神獸的尾羽煉成的，隔著識海都能感受其中那股強大的能量波動。
張九嚥了口唾沫：這就是功德金光的威力嗎？一個窩窩頭就能撬動地府神器，恐怖如斯。
她整理好波動的情緒，從斜挎包裡取出一顆十年份的延壽丹。
那丹藥白色，很小的一粒，躺在她手心裡，看上去沒什麼特別，平平無奇得像一粒感冒藥。
只是在座的鼻子都十分靈，只這小小一顆，藥香就飄飄悠悠鑽進了眾人鼻尖。那香氣說不出的清冽，一入肺腑便是一陣神清氣爽。
幾人看向那顆藥丸的眼神都變了，往老人嘴邊遞的時候，周圍一圈人的呼吸都跟著屏住了。
潛意識裡，想要截胡的衝動縈繞全身，但最終被理智壓下，畢竟搶了那位姑奶奶的東西一定會被大卸八塊的。
張九把藥展示在老人眼前，明媚一笑，
“作為交換，這顆六味地黃丸就送給奶奶了。”
邊說，她的手以極輕的力度掰開了老太太的嘴，遠遠看去，動作非常不尊老愛幼。
然後，滋溜一下，那顆藥丸滑進了老人口腔，入口即化。
一股暖意自舌根轟然炸開，順著喉嚨一路淌進四肢百骸，所過之處，凍僵的關節咔咔作響地甦醒，凝滯的血脈重新開始奔流。
老太太緊鎖的眉頭一點一點舒展開來，像是泡進了溫湯裡，從骨頭縫裡往外冒著舒坦。
她迷迷糊糊地喟嘆了一聲，眼皮越來越沉，竟是安安穩穩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沒有風雪，只有溫暖。
張九又看了眼她的面相。
眉心那團死氣已經散了大半，原本將熄的火苗重新旺了起來，且越燒越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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