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陸那隻邁出去半截的大腳片子，生生懸在了門檻外頭。
鞋底上那塊半乾的泥巴，吧唧一聲掉在地板接縫裡。
整間屋子裡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嗞啦嗞啦的電流音。
顧國安那幾個肩扛將星的老將軍，脖子縮得跟鵪鶉似的，眼珠子全盯著腳尖前的爛茶沫子。
商陸維持著那個金雞獨立的姿勢停了兩三秒。
他後脖頸子上的青筋突突跳了兩下，接著慢騰騰把腳縮了回來。
“老頭子，你特麼玩髒的是吧？”
“派兩個裝甲師去江城？你咋不把核潛艇開長江裡去呢？！”
商陸快步走回茶几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的軍令銅牌上。
“傳出去你那張老臉還要不要了？！”
他沒搭理商陸的罵娘，而是慢條斯理端起那個掉瓷的白茶缸子。
吹了吹上頭的厚茶沫子，滋溜喝了一小口，順帶把一片茶葉渣子吐回缸子裡。
“臉？老子要是要臉，當年能把你在死人堆裡扒拉出來？”
聲音啞得像砂紙磨生鐵。
“江城林家那閨女，脾氣烈得很，眼裡揉不得沙子。”
角掛著一股子老狐狸抓到雞的笑意。
“你說，要是兩百輛塗著迷彩的重型主戰坦克停在她公司大門口，全軍鳴笛三響，喊她一聲統帥夫人……”
“你說她是給你盛排骨湯，還是直接拎著菜刀把你攆出家門？”
商陸後脊樑骨猛地竄上一股子涼氣。
林清雪那個脾氣，真要是知道自己瞞了她整整兩年，非得把民政局的房頂掀了不可。
“算你狠。”
商陸拉開一把木椅子，反向跨坐上去，兩隻大胳膊搭在椅背上。
“說吧，到底想怎樣？老子現在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魚死網破。”
抽出一根扔給商陸。
商陸抬手接住，塞進嘴裡，嘴唇上乾裂的死皮被菸嘴粘下來一小塊，疼得他吸了口涼氣。
顧國安趕緊又湊上來，打火機啪嗒一聲點著。
商陸狠狠唑了一大口，白煙從鼻孔和嘴裡一股腦噴出來。
“神啟的窩點全沉海底兩千米了，境外的爪子全剁禿了，大夏周邊連只帶槍的蒼蠅都飛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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