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邊熱帶叢林裡，緝毒防暴的巡邏隊，天天踩著地雷過日子，哪個家裡沒有老孃老婆？！”
兩隻乾瘦的大手撐在桌面上，整個人往前傾。
“你商陸在這座大殿上坐著，哪怕你天天躺在軍營裡睡大覺、嗑瓜子，外頭那幫豺狼野狗就只敢在國界線外頭狂吠！”
“你就是立在大夏國門口的一根鐵柱子！一根定海神針！”
“你說退就退？你退了，誰來替那幾百萬大頭兵頂著那片天？！”
屋子裡再次陷入了讓人窒息的安靜。
後頭站著的三個老將軍，胸口劇烈起伏著，全把頭埋得很低。
顧國安抹了一把眼角滲出來的熱淚，嘴唇哆嗦著，想勸又不敢開口。
商陸低著頭，看著指間燃了一半的菸頭。
灰白色的菸灰老長老長，最後承受不住重量，啪嗒掉在他迷彩褲的膝蓋上。
褲腿上破了個大洞，裡頭露出一塊紫紅色的陳年凍瘡疤痕。
商陸用大拇指蹭了蹭那塊發硬的死肉。
“老頭子，你這話，說得跟催命符一樣。”
商陸的聲音很輕，甚至有點含糊不清，像是在自言自語。
“大夏幾百萬將士，不是我商陸一個人的私兵。”
“顧國安這幫人，特種大隊的顧野，還有新兵連的鐵柱、陸飛……”
商陸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少見的疲憊。
“他們哪一個不是硬骨頭？哪一個不敢拿命往上填？”
“你成天把我當神仙供著，下面的小樹苗啥時候能長成參天大樹？我要是哪天真被流彈打死了，大夏就不過日子了？”
“老子不管那麼多大道理，老子只認死理。”
的一聲甩出一盒印油和一份任命狀。
“大印你不要，行。辭職信老子撕了，不作數。”
“退役申請駁回！我給你批三年的特假，工資照發，特權照留！”
語氣蠻橫得像個村頭搶水的大隊書記。
“掛職九星統帥，不用坐班，不用點卯，愛上哪兒鬼混上哪兒鬼混去！”
“但這個編制，你死也得給老子佔著！”
商陸低頭瞅著懷裡那張蓋著紅印章的紙，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起來。
“老頭子，你這買賣做得，比江城菜市場賣土豆的小販還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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