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悔個蛋。”
商陸嘴角叼著那根沒點著的菸捲，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自己左邊鼻孔里扣了兩下。
“叫我一聲戰神能當飯吃，還是能頂兩斤五花肉？”
“趕緊籤，那鋼筆水都快在紙上風乾了。”
商陸催促了一句，順手把一小團鼻泥抹在茶几腿背光的地方。
他咬著後槽牙，手腕子猛地往下一沉。
筆尖在厚實的道林紙上劃出沙沙的粗糙聲響。
“批准退役，歸籍江城。”
八個大字，力透紙背，黑墨水直接洇透了紙背。
鮮紅的印油盒裡狠狠蘸了兩下。
“咚！”
大印砸在落款處，震得桌上的破茶缸子跟著跳了跳。
紅豔豔的統帥部大印，帶著一股刺鼻的硃砂味，蓋得瓷瓷實實的。
長長吐出一口帶著濃烈菸草味的濁氣。
他把兩本紅本子往商陸懷裡一推。
“拿走！趕緊滾！看著你這副賴皮相老子就少活十年！”
商陸一把抄起那兩本小冊子。
一本是普通的退伍軍人證明，蓋著退伍安置辦的藍戳子。
另一本沉手得很，外皮是用純金薄片壓出來的九爪金龍紋。
商陸兩根手指捏著金龍本子顛了顛，拿牙在邊角上輕輕咬了一口。
金子軟，上頭立刻多了一個淺淺的牙印。
“喲，足金的？老頭子你挺大方啊，趕明兒在江城混不下去了，能當給典當行換米不？”
劈頭蓋臉砸過去。
“你敢當了它，老子連夜下特赦令，把你抓回帝都槍斃五分鐘！”
顧國安在旁邊抹了抹頭上的虛汗，趕緊湊上前打圓場。
“叔公，我的親老祖宗哎，您可千萬收好了，這玩意兒整個大夏就這一份！”
顧國安指著那本帶牙印的金龍本子，聲音壓得極低，神情嚴肅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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