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項塵重新開口，聲音清冷，帶著一絲極淡、壓了很多年的冷戾。
“再者說了。”
“一個被他們囚禁，虐待，當成試驗耗材的傻子，逃出去後恢復正常，回過頭報仇不是天經地義？”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壓著數年的隱忍。
項濯臉上最後一點平和的神色徹底褪去，眉眼放平，周身漫開一層極重的壓迫感。
“無邪，你沒見過當年項塵的慘狀，你也想象不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看著前方無邊的黑沙，像是透過夜色，看見了數年前那場不見天日的折磨。
“換成任何一個正常人，熬那種日子，早就死透了，他能活著爬出來，已經是僥倖裡的僥倖。”
夜風呼嘯，吹得衣襬獵獵作響。
“我們兄弟倆對汪家的恨，比起你們九門代代累積的拉扯之恨，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們兄弟倆的恨，是血肉磨出來的，是命換出來的。
項塵站在一旁，垂著眼，臉上沒任何表情，聽著兄長說出這些舊事。
項濯的壓迫感絲毫未散，聲音不高，卻沉甸甸壓在空氣裡。
“九門和汪家是世仇，是博弈，是幾代人的立場廝殺。你們有退路，有盤口，有傳承，輸一局還有下次。”
“我們沒有。”
他側頭看向身側沉默的項塵，眼底難得帶出一絲隱忍的疼惜，轉瞬又被冷硬覆蓋。
“項塵那幾年，活著不算活著，死了不算死。”
無邪喉結狠狠滾了一下，心底那點常年被項塵折騰出來的畏懼，此刻盡數變成沉甸甸的酸澀。
一直靜默的項塵終於抬眼，眼神乾淨又冰涼，沒有怨懟，沒有瘋狂，只有一片塵埃落定的漠然。
“好了哥，別和這小子說了，我可不想在他那也變成一個需要照料的形象。”
項濯周身緊繃的壓迫感驟然一頓。
方才滿肩的沉冷恨意，瞬間被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衝散大半，耳根悄無聲息泛上一點淺紅。
他沒好氣地瞥了眼身側裝傻的弟弟，語氣又無奈又窘迫。
“什麼叫‘也’啊！”
項塵立刻眨眼，一臉無辜，神色坦蕩得像是什麼都沒說過。
“啊？沒有啊，我什麼也沒說。”
一旁緊繃沉默許久的氣氛鬆了下來。
無邪壓著心底的酸澀，見狀忍不住彎了點唇角，故意湊過來，一本正經地接話，擺明了看熱鬧不嫌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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