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主任把報告放回桌上：“不是加工的問題？”
“不是加工的問題。他們自己也在查。”
陳主任把搪瓷缸端起來，喝了一口水，“你那邊的人，最近情緒怎麼樣？”
“還行。沒活幹的時候，21號還去湖邊釣了幾條魚。大夥兒加了一頓餐。”
陳主任抬起頭：“釣魚？”
“湖裡還真有魚。他釣了三條，每條五斤多。”
“還真是多才多藝，適當放鬆一下也好。”
陳主任沒再多說。他重新翻開計算稿紙，拿鉛筆在上面畫了一道弧線。鄭主任站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別的話，轉身出了辦公室。
回到車間，鄭主任告知暫時沒有新圖紙，讓他們先休息。
林遠正蹲在銑床旁邊擦導軌，見他過來，站起來。
看鄭主任的神色林遠也猜到了什麼，隨口問了句：“交上去的工件還是不行？”
鄭主任點了點頭說：“那批活，還是不行。”
林遠看著他。
“尺寸全部合格。裝配後效能測試達不到理論值。連續三批，每批都是這樣。”鄭主任彈了彈菸灰，“理論部門正在重新核算，等新的核算結果。”
林遠沉默了幾秒，問：“不是加工的問題？”
“不是。他們自己說的。”
林遠沒接話。他把棉紗攥在手裡，站了一會兒。他想起那幾處斜向公差。他想起自己看過的那幾張圖紙。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不知道整體結構，不知道這些斜向公差裝在哪個位置，起什麼作用。他只是覺得有點不對勁。但他沒有證據。他只有一張零件圖。
“先這樣。”鄭主任把菸頭踩滅，“你先歇兩天。等新的核算結果下來，再排活。”
林遠說：“行。”
鄭主任走了。林遠回到銑床旁邊，把導軌面又擦了一遍。把工具一件一件收好，放回工具箱。
林遠坐在工位上沒走。
車間裡的人已經散了，22號和35號回了宿舍，鄭主任也回了辦公室。
林遠一個人坐在萬能銑床旁邊，工具箱開著，裡面碼著這幾天用過的量具。
他把這九件工件的加工資料從記錄本上翻出來，一行一行看了一遍。尺寸全部合格，公差都在中段，沒有任何超差。但裝配後效能不達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