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笑了一下。
東廂房，姚雪抱著甜兒，桌上擺著一碗餃子和兩個菜。
王秀蘭回自己家之前，提前給姚雪包了一蓋簾餃子。
本來她是打算讓姚雪去姚家過年的，對姚雪說：“雪兒，三十你帶著甜兒回來。你爸和爺爺都想孩子。”
姚雪說：“媽，今年不回了。”
王秀蘭問：“怎麼了？”
姚雪說：“林遠沒在家。我和甜兒把家守著。他把家交給我了。”
王秀蘭看了她一會兒，沒勉強。她幫姚雪把餃子凍上，又叮囑了幾句，才走的。
趙德柱家裡，年夜飯擺了一桌。趙德柱、師孃、趙小燕，三個人圍著方桌坐。
桌上放著一瓶二鍋頭。趙德柱倒了盅酒，慢慢喝。
趙小燕拿筷子撥著碗裡的飯，說：“哥沒回來，林遠哥也沒回來。今年冷清。”
師孃說：“你哥在部隊，回不來。林遠去西北了，也回不來。這有什麼冷清的。”
趙小燕說：“以前林遠哥在的時候，過年多熱鬧。他會做菜，還會講故事。”
師孃說：“你就惦記他做的菜。”
趙小燕說：“那可不。他做的溜丸子比食堂的好吃。”
師孃笑了一下，給她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吃你的吧。這麼多菜還堵不住你的嘴。”
趙德柱喝了一口酒，放下盅子，說：“林遠那邊，不知道過年吃什麼。”
師孃說：“西北那邊條件苦。能有口熱飯就不錯了。”
趙德柱沒接話。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白菜，慢慢嚼。
春節過後，基地的活一天比一天緊。
林遠每天早起晚睡，跟17號、22號、35號幾個人分著幹曲面件和精密件。鄭主任天天在車間裡轉，手裡的記錄本越記越厚。
鑄造組那邊卡住了。
這批精密鑄件是關鍵部件之一，形狀複雜的殼體，壁厚不均，拐角多，公差要求嚴，表面不允許有氣孔和砂眼。
鑄造組的何組長帶著人試了三爐，廢了三十多件，沒有一件合格的。
這天上午，何組長把第三爐的檢驗單送到鄭主任辦公室。鄭主任翻開看了看，每一項都寫著“不合格”，備註欄裡寫著“氣孔，上部拐角處”。他把檢驗單合上，問：“三十多件，一件都沒有？”
“一件都沒有。三十七件，全廢了。”
鄭主任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水，說：“走，去看看。”
鑄造組在廠區東頭，隔著一道鐵皮門。推門進去，地上堆著幾十件廢鑄件，灰撲撲的，有的缺角，有的裂了縫，有的表面坑坑窪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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