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組長蹲到廢品堆旁邊,拿手指頭在地上畫澆道形狀。旁邊站著一個從鞍鋼調來的師傅,代號“鑄造三號”,幹了十幾年鑄造。
鑄造三號說:“澆道改過了,直澆道加粗、側面進流,都試了,不行。”
“澆注溫度呢?”何組長問。
“一千三百八、一千三百五、一千四百二,都試過。氣孔還是有,只是多少的區別。”鑄造三號說。
何組長蹲在地上,拿手指頭在地上一遍遍畫著。畫了一會兒,他說:“氣孔在上部拐角,那是最後凝固的地方。氣體跑不出去。”
“誰不知道氣體跑不出去?問題是氣體怎麼進去的。”鑄造三號說。
何組長沒接話。他站起來,走到熔爐旁邊,看了一會兒鐵水。爐子裡還有一爐沒澆完,幾個工人正忙著扒渣。
他轉身對鑄造三號說:“要不今天先停一停。我回去想想。”
“想什麼想,後面的人等著要。停一天,進度就拖一天。”鑄造三號說。
訊息傳到理論部。程副主任和郭副主任來了。
程副主任蹲到廢品堆旁邊,拿起一件鑄件對著光看。氣孔集中在上部拐角處,密密麻麻的。他看了好一會兒,站起來,問:“澆注溫度試過幾檔?”
“一千三百八、一千三百五、一千四百二,都試過。”何組長說。
“澆注速度呢?”
“快了有氣孔,慢了有冷隔。左右不是。”
郭副主任站在旁邊,拿了一件鑄件翻來覆去看了半天,說:“氣孔位置固定,說明是澆注系統的問題。得改澆道。”
程副主任問:“直澆道、側澆道、底澆道,試過哪些?”
何組長說:“都試過了。直澆道加粗、側面進流、底部進流,全試過。氣孔還是有,位置換了但數量沒少。”
程副主任蹲下來,拿手指頭在砂型上比劃了一會兒。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說:“澆道形式能試的都試了。剩下的就是改澆注溫度曲線,或者換材料。可這兩個方向,時間都太長。”
郭副主任說:“改材料的話,後面的熱處理引數全得跟著變。沒有兩三個月下不來。”
程副主任說:“那就先停一停。我回去跟陳主任彙報。”
兩個人走了。何組長蹲在熔爐旁邊,拿手指頭在地上畫澆道的形狀。畫了兩遍,又拿腳抹了。鑄造三號在旁邊說:“要不把直澆道再加粗?”
何組長說:“加粗試過了。”
鑄造三號又說:“那改側面進流?”
何組長說:“也試過了。”鑄造三號不說話了。
事情報到到陳主任那裡。陳主任把程副主任和郭副主任叫到辦公室,聽了彙報。
“沒別的辦法了?”陳主任問。
程副主任說:“澆道形式能試的都試了。剩下的方向,要麼改澆注溫度曲線,要麼換材料。改溫度曲線我們試過幾檔,效果不明顯。換材料時間太長。”
郭副主任說:“或者從澆注速度上再調一調。但調速度容易出冷隔,風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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