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遠回到工位上，把圖紙鋪在工具箱上，拿出鉛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一遍球體的剖面圖。他把車削路徑、刀具角度、進給量、切深，全部算出來，標註清楚。
球面加工最難的是最後一刀，最後一刀的切深如果大了，球面圓度就超差；如果小了，表面粗糙度就上不去。他把最後一刀的切深定在零點零五毫米，進給量定在每轉零點零八毫米。這是他從系統面板裡的機械設計技能推算出來的最優值。
算完了，他又想工裝。球體不能直接夾在卡盤上，夾緊力一大就變形，夾緊力小了球飛出來。他得做一個專用的球面夾具。兩個半球形軟爪，把球體包住，留出加工視窗。
軟爪的材料用軟鐵，硬度低，不會傷球面。夾緊力靠彈簧調節，彈簧後面加鎖緊螺母。夾緊力調好之後，螺母鎖死，球飛不出來。
他把工裝草圖也畫出來。軟爪的內球面半徑跟鈾球外徑一樣，包住球體之後留一道窄縫，車刀從縫裡伸進去。軟爪的壁厚算了兩遍，太厚了剛性夠但重量大，太薄了夾緊力不夠。他最後定在八毫米。
彈簧他選了一根中等剛度的，壓縮量零點五毫米的時候，夾緊力剛好夠，球體不會掉，也不會變形。
下午，林遠去了車工組。
17號正在車一根臺階軸，見林遠進來，把車床停了。
林遠把圖紙擱在工作臺上，說：“17號，有新活。球體。你來車。”
17號把圖紙拿起來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看了兩遍球面圓度和表面粗糙度的標註。然後把圖紙放下，說：“球面圓度零點零二。這個精度，我做過最圓的件是零點零三。”
“方案我來定。工裝我來做。你只管車。”林遠說。
17號問：“夾具怎麼做？球體夾在卡盤上，夾緊力一大就變形，夾緊力小了球飛出來。”
林遠說：“不做卡盤夾具。做兩個半球形軟爪，把球體包住，留出加工視窗。夾緊力用彈簧調，後面加鎖緊螺母。夾緊力調好之後，螺母鎖死。球飛不出來。”
17號想了想，說：“彈簧調夾緊力，我沒用過。”
“試一刀就知道了。”林遠說。
17號又問：“車刀呢？球面車削，刀尖角度跟車圓柱面不一樣。你打算怎麼磨？”
林遠說：“前角比平時大五度。球面車削的時候，刀尖跟球面的接觸點一直在變，前角小了，切削力集中在刀尖上，材料容易崩。前角大了，切削力分散，表面光潔度就上去了。”
17號說：“前角大五度，刀尖強度夠不夠？”
林遠說：“夠。球面車削的切深小，每刀才零點零五，刀尖受力不大。前角大一點，鋒利度上來了，切削反而更輕快。”
17號點了點頭，把圖紙摺好，擱在工具箱裡。他坐回車床前面，把臺階軸幹完。
林遠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17號車臺階軸的時候，進給手柄搖得極穩，每一刀的切深都一樣，鐵屑卷出來，厚薄均勻。他幹完了，把臺階軸卸下來，量了量尺寸，遞給林遠。
“你看看。”17號說。
林遠量了一遍。尺寸在公差中段，表面粗糙度一點六。他把臺階軸還給17號，說：“鈾球的最後一刀，切深零點零五，進給零點零八。我算過了，這個引數下，球面圓度和粗糙度都能達標。”
17號說：“行。工裝什麼時候能做好？”
“明天。”林遠說，“我今天晚上做。”
17號說：“那我今晚把車床再校一遍。主軸軸承的預緊力我重新調一下，免得車的時候振動。”
林遠說：“好。車床的精度直接影響到球面圓度，你校車床的時候，拿百分表打一遍主軸徑向跳動。超過零點零一就得重新調。”
17號說：“我知道。我車精密件之前都校車床。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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