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上，王洛洛盯著窗外看了半天，越想越不對。
他忽然回過味兒來——許地今天那個態度，是沒直接跟沈書言發脾氣，可他其實已經很生氣了。因為這個時候如果他再發脾氣，被別人聽到，那就是他許地對沈書言也很不滿，可現在他在壓著自己的火，還給外界傳遞一種這人依舊是我的人的感覺。
他掏出手機，給沈書言發訊息：你晚點再去跟許總好好道個歉，他很生氣。
沈書言那邊很快回了：可是我也沒做錯什麼吧？
王洛洛看著這條訊息，嘆了口氣：做沒做錯，重要嗎？你是領導一手提拔上來的，這是你第一次在眾人面前亮相，你直接走了，你讓領導怎麼想？
這條發出去，沈書言沒有立刻回。
王洛洛盯著螢幕上的“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又滅，閃了又滅，到底還是補了幾句：你這兩天在那邊，跟領導好好聊一下，給領導服個軟。領導沒直接跟你發火，是怕別人看笑話，他還是很護著你的。
：實在不行，你想想你怎麼哄你男朋友的——領導也是個老男人，你就表現出還是很聽從他的，對吧？你自己拿捏這個度吧。
過了一會兒，沈書言回：謝謝。沒你，我可怎麼辦啊，洛洛。
王洛洛嘴角扯了一下，回：我怕你跑了。我真幹不過來，再說你走了，真給我一人扔這工地，我是真想辭職。辭職，我又不太甘心。
沈書言：我也，很怕你辭職。
王洛洛：你先去跟許地好好聊聊吧，我高鐵上訊號斷斷續續的。今天辛苦你晚上弄銷售了。
沈書言：okok，包的。
沈書言收起手機，繼續巡場。
可心裡那點事，像根刺一樣，怎麼也扎不出來。她一邊走，一邊心不在焉地想著洛洛說的話——他是對的。她光顧著自己“沒做錯什麼”，卻忘了這一點，對一個把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領導來說，意味著什麼。
她見過許地對別人的態度。底下那些人，誰不是小心翼翼，把領導的眼色當天氣看。許地把她提上來，多少人明裡暗裡等著看她的戲，等著她哪天栽跟頭。她這一走，表面是缺勤，實際上是把“許地破格提拔的人不穩當”這句話，親手遞到那些人嘴邊。
她走完六個場子的時候，感覺自己腳已經沒有知覺了。她拖著兩條腿回到家，剛推開門，就看見尚睿正笨拙地跟一件居家服較勁——左手不能用，右手釦子怎麼都扣不上。
她沒忍住笑了一下，先去洗了手。
再出來的時候，她歪著頭，看著尚睿有點無辜地朝她眨眼睛，那個“我搞不定你幫我”的表情，莫名就把她一天的疲憊沖淡了。
沈書言沒去幫他扣扣子，反而轉身，直接去衣櫃裡翻。
翻出來一件很大很大的睡裙。
那是一件印著小丑魚的睡裙，是她之前跟蘇晚一起買的。當時兩人選了同一個尺碼，結果這個尺碼對她倆都大了，想著去線下退，可那陣子兩人課都排得滿滿的，拖著拖著，就拖到不能退了。
也是沒想到，這件睡裙，還有再就業的一天。
尚睿看著那團花裡胡哨的布料，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按住了胳膊。
沈書言三下五除二，把他那件沒扣完的居家服給扒了，直接給他套上了睡裙。
睡裙是深藍色的底，上面印著一條咧嘴笑的小丑魚，還帶著兩個魚鰭袖子。尚睿一個大男人穿上去，那裙子堪堪遮到大腿，露出兩條結實的小腿，怎麼看怎麼違和。
尚睿低頭看著自己這一身小丑魚，整個人都愣住了。
“寶寶，”他艱難地開口，“這不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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