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孫子。”曹操回答得很乾脆。
“你孫子還得一會兒才出來。”曹嵩把茶碗擱在桌上，慢悠悠地說了一句，“你二兒子蹲那兒蹲了半天了，你當爹的不去勸勸，還在這兒添亂。”
“我怎麼添亂了？”曹操不服氣，“我坐這兒喝口茶都不行？”
“你坐這兒喝茶，我坐這兒喝茶，闊小子蹲那兒急得跟什麼似的，你覺得這合適嗎？”曹嵩的嗓門拔高了幾分，中氣比曹操還足。
曹操嘴角抽了一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在院子裡走了兩步，然後忽然停下來，轉頭朝灶房方向喊了一聲：“灶房那邊熱水燒好了沒有？”
“燒好了，孫尚香燒了一大鍋！”灶房方向傳來孫尚香的回答，嗓門清亮，中氣十足。
“讓她端過來，別光燒！”曹操又喊了一聲。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麼催！”孫尚香的聲音從灶房方向傳過來，帶著一股子不耐煩。
曹操的嘴角抽了兩下，轉回頭看了曹闊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在說：你媳婦比你還不客氣。
曹闊沒理他，他的注意力又回到那扇窗戶上去了。
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正屋的門忽然從裡面推開了。
大喬端著一個銅盆走出來，盆裡是暗紅色的水，她的袖子捲到肘部，額頭上有一層薄汗，臉上帶著一種疲憊但欣慰的笑。
“怎麼樣了？”曹闊一步跨到她面前。
“快了，妹妹再加把勁就出來了。”大喬把銅盆遞給旁邊候著的丫鬟，伸手在曹闊手臂上拍了拍，“你別急，穩婆說胎位正，沒大事。”
曹闊點了點頭，但拇指還在繞圈。
大喬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一下，轉身回了屋裡。
又過了一會兒，小喬從屋裡探出半個腦袋，臉上的表情又緊張又興奮，朝曹闊喊了一聲：“夫君！甄姐姐讓你別在門口走來走去，她說你走來走去她心煩！”
曹闊的腳步停住了，愣了一息，然後老老實實地蹲回石階上，不動了。
曹操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了。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對曹嵩說了一句：“父親你看，這逆子還是有人管得住的。”
曹嵩捋著鬍鬚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棗樹枝丫的沙沙聲和正屋裡偶爾傳來的低低說話聲。
又過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正屋裡忽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啼哭。
那聲音清脆、洪亮，穿透力極強，從窗戶裡傳出來，穿過院子，一直傳到院牆外面去。
晾著的尿布被風吹得晃了兩下，石桌上茶碗裡的水面也微微泛起了一圈漣漪。
曹闊猛地從石階上彈起來。
曹操端著茶碗的手停在了半空，碗裡的茶水晃了一下，灑出來幾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