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的臉黑了一下：“祖父，我什麼時候叫過狗蛋？”
“你五歲那年自己起的，說狗蛋好養活，非要讓莊上的人叫你狗蛋，你忘了？”曹嵩說得理直氣壯的。
曹操在旁邊笑出了聲，拍著膝蓋道：“對，我想起來了，那年我回譙縣，你祖父跟我說你非要改名叫狗蛋，我差點沒把茶噴出來。”
曹闊的臉色從黑變成了紅，又從紅變成了黑。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頭也不回地往院門口走。
“你去哪兒？”曹操在後面喊。
“去校場看高順練兵！”曹闊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步子比方才快了幾分。
“你不看你兒子了？”
“等會兒回來再看！”曹闊已經出了院門，腳步聲在巷子裡漸漸遠了。
曹操和曹嵩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笑了。
“這孩子，都快二十了，還是這副德行。”曹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父親，我去官署一趟，把今天的事交代一下，晚上回來吃飯。”
曹嵩點了點頭，拄著手杖站起來，往正屋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曹操一眼：“晚上讓廚房多燉點湯，甄宓身子虛，得補補。”
“知道了。”曹操應了一聲，大步出了院子。
曹闊在城北校場轉了一圈，看了高順練兵，又去工坊裡跟劉曄和黃月英對了一遍新一批銃管的尺寸，等回到府裡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院子裡晾著的尿布已經收了，正屋窗戶裡亮著暖融融的燈火。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丁夫人正坐在甄宓床邊，手裡端著一碗熱湯，甄宓半靠在枕頭上，臉色還有些白，但精神看著還行，看見曹闊進來，嘴角彎了一下。
“回來了？”甄宓的聲音有些啞。
“嗯。”曹闊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來，伸手想碰她的手，但手指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在她被角上輕輕按了一下。
丁夫人把湯碗遞到甄宓手裡，站起來讓開位置，低頭看了曹闊一眼，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你跟你爹一個德性，有了兒子就忘了媳婦。”
曹闊愣了一下：“我什麼時候忘媳婦了？”
“你方才在院子裡跟你爹說話說了半天，進來就看你兒子，甄宓睡了你才想起來進來。”丁夫人說得理直氣壯的，然後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補了一句，“湯在灶房，自己去盛。”
曹闊張了張嘴想辯解，丁夫人已經出了門。
他轉頭看了甄宓一眼，甄宓端著湯碗抿著嘴笑，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娘說得對。”甄宓喝了一口湯，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曹闊的嘴角抽了兩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站起來去灶房盛湯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曹操往曹闊府上跑了八趟。
平均兩天來一次，每次來都直奔正屋，先看一眼石頭，再跟甄宓說幾句話，問問她身子恢復得怎麼樣了，然後才出來跟曹闊說話。
每次來都不空手，有時候帶一包從徐州送來的紅棗，有時候帶一匹從豫州送來的細棉布，有時候帶一罐從官署廚房順來的雞湯，還有一次帶了一串從西市買來的糖葫蘆，說是給甄宓解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