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很少說，每天還是照常看書、寫字、實在累了就靠在廊下歇一會兒，從來不叫苦。
曹闊抱著石頭又轉了兩圈，忽然停下來，偏頭看了蔡琰一眼：“你進屋歇著吧，外面風大。”
“再坐一會兒，今天太陽好。”蔡琰抬頭看了看天，日頭掛在院牆上，暖融融的，照在身上確實舒服。
她把氅衣攏得更緊了些，忽然開口問了一句，“你今天不去官署？”
“不去，爹那邊今天有事，讓我別去。”
“什麼事？”
曹闊沉默了一瞬，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石頭，然後開口說了一句：“大事。”
蔡琰沒有追問。
她太瞭解曹闊了，他不想說的事，問一百遍也不會說。
她靠在石凳椅背上，把手擱在肚子上，閉著眼曬了一會兒太陽，忽然又開口說了一句：“我父親前日來信了，說他在洛陽挺好，讓我別惦記。”
“嗯。”
“他還說，你在許都推新政的事他聽說了，說你做得比他當年想的還狠。”畢竟當年他父親可是給董卓收屍的。
蔡琰睜開眼，偏頭看了曹闊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但他也說，狠有狠的道理，亂世用重典，盛世用寬政，你爹和你大哥以後得注意分寸。”
曹闊點了點頭，把石頭換了個邊抱著，那小子已經在他懷裡睡著了，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又輕又勻，兩隻小手攥成拳頭擱在腮幫子旁邊。
曹闊低頭看了他一會兒，抱著他往廊下走，步子比方才更輕了。
蔡琰坐在石凳上沒有動，看著曹闊抱著石頭在廊下慢慢走遠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目光落在院子中間那棵光禿禿的棗樹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扶著石桌慢慢站起來，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與此同時，丞相府的正堂裡，坐了滿滿一屋子人。
曹操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卷帛書，上面是諸葛亮起草的禪讓詔書初稿。
帛書上的字跡端正有力，每一行都寫得清清楚楚，從天子劉協的“自省失德”，到“天下歸心於魏”，再到“謹以神器授於丞相魏公”，洋洋灑灑幾百字，文采斐然。
堂下坐了十幾個人。
荀彧坐在左側第一位，面前放著一碗茶，沒動。
他旁邊是程昱，再旁邊是賈詡，然後是毛玠和滿寵。
右側第一位是曹昂，然後是荀攸，再往後是幾個曹家的核心將領，曹仁、夏侯惇、夏侯淵、曹洪，還有一個從幽州趕回來的張遼，坐在最後面靠柱子的位置上，安靜地聽著。
諸葛亮坐在曹操右手邊的位置，手裡攥著羽扇，臉上的表情淡淡的，不急著說話。
郭嘉縮在角落裡的炭盆旁邊，裹著那件萬年不變的舊氅衣，面前擺著一碗溫水，慢悠悠地喝著。
曹操把帛書放下，掃了一圈堂下眾人，開口說了一句：“孔明寫的這份詔書初稿，諸位都看過了，有什麼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