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抱著小曹瑤在院子裡轉圈，有時候坐在廊下看她睡覺，有時候把她放在搖籃裡，蹲在旁邊看半天。
石頭滿月的時候曹操跑了八趟。
小曹瑤滿月那天，曹操只來了三趟。
不是他不想來，是每次來都被曹闊擋在門口。
“你抱石頭的時候抱得那麼歡，閨女不給你抱。”曹闊站在門口，兩手抱胸，說得理直氣壯的。
曹操站在臺階下面，嘴角抽了兩下：“我是她祖父，我怎麼就不能抱了？”
“你手重，上次你把石頭的襁褓都抱歪了。”
“那是石頭自己掙的！”
“反正不給你抱。”曹闊往門框上一靠，堵得嚴嚴實實的。
曹操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有幾分無奈，幾分好笑，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欣慰。
他搖了搖頭，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明天讓你娘來抱，我跟著，我就看一眼。”
曹闊想了想，勉強點了點頭：“行。”
小曹瑤滿月之後的第三天，蔡琰出了月子。
她瘦了不少，但精神還好，坐在窗邊翻書的時候臉上已經有了血色。
她懷裡抱著小曹瑤，低頭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了一句：“你爹最近是不是老往工坊跑？”
“嗯。”曹闊蹲在旁邊的矮凳上，兩手抱著膝蓋，“他說開春之後船就能下水了，銃也打夠了，水師練得也差不多了。”
“那你什麼時候走？”蔡琰抬起頭來看著他。
曹闊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著小曹瑤那張小臉，開口說了一句：“再等一個月，等她再大一點。”
蔡琰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曹瑤，嘴角彎了一個溫溫潤潤的弧度，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你走了之後，我幫她記著，等你回來，她就會叫爹了。”
曹闊的嘴角咧了一下，那笑容又大又直，跟那天產房門口一樣，嘴角快咧到耳朵根。
院子裡，冬雪已經化了大半，棗樹上最後幾片枯葉也被風吹落了，光禿禿的枝丫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灰白的光。
遠處城北校場上傳來水師操練的鼓聲和喊殺聲，混著工坊裡叮叮噹噹的造船聲，在許都西面的晨風中織成一片忙碌而踏實的聲響。
曹闊坐在矮凳上，看著蔡琰懷裡的小曹瑤，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窗縫。
冬日的冷風灌進來，帶著一股乾冷的寒意和遠處工坊裡燒鐵的味道。
他站了一會兒，把窗子關好，轉身走回蔡琰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小曹瑤，然後開口說了一句：“等你大哥登基的事忙完了，把水師拉出去練一圈，銃和炸藥罐也拉出去打靶，練熟了，我就出海。”
蔡琰點了點頭，沒有接話，只是把小曹瑤往懷裡攏了攏。
曹闊在矮凳上重新蹲下來，兩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背上，看著搖籃旁邊那捲攤開的《詩經》，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開口說了一句：“閨女長得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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