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吃到一半的時候，曹昂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錦袍，臉色看著有些疲憊，眼下有淡淡的青印。
他在曹操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來，接過宮女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什麼話也沒說。
曹操偏頭看了他一眼：“奏章批完了？”
“還差幾本，吃完回去接著批。”曹昂放下茶碗，目光在殿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曹闊身上，停了一息，又收了回去。
曹闊注意到了他大哥的目光。
那一眼裡的意思不太對，像是有什麼話要說，但當著滿殿的人不方便開口。
他沒有急著問，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宴席散後，百官陸續告退。曹闊把三個孩子交給甄宓和蔡琰先帶回去，自己留了一步，在偏殿門口站著。
果然，曹昂從裡面追了出來，叫住了他。
“二弟，等一下。”
曹闊回頭看他。
曹昂走到他旁邊，左右看了一眼，見四下沒人，壓低聲音開口：“你最近…有沒有注意到爹的動靜？”
“什麼動靜？”曹闊問。
曹昂沉默了一息，然後開口說了一句：“爹在修殿，你知道嗎？”
“剛才聽他說了一嘴。”
“不止一座。”曹昂的聲音更低了，“從去年秋天開始，他前後開了三處工地，一處修偏殿，一處建花園，還有一處說要建什麼望樓。
每一處都徵了上千民夫，工部那邊報了預算上來，加起來這個數。”
他伸出一隻手，比了個手勢。
曹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曹昂頓了頓，“昨天荀文若來找我，說爹最近在讓人從各州選良家女子入宮，名單已經擬了，第一批二十個，半個月之內就要送進許都。”
曹闊端著酒碗的手停住了。
“選妃？”他偏頭看了曹昂一眼。
曹昂點了點頭。
“你勸過沒有？”
“勸了，勸不住。”曹昂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我跟爹說了三次，第一次他說知道了，第二次他說朕自有分寸，第三次他直接讓我別管後宮的事。
我又去找荀文若，荀文若說他勸了兩次，也被撅回來了，程昱和賈詡那邊更不敢開口。”
曹闊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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