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曹闊偏頭看了他一眼，“大哥，你這幾年老了不少。”
曹昂笑了一聲，那笑容帶著幾分疲憊，沒有接話，轉身回了偏殿。
曹闊獨自站在殿門口，冬夜的冷風從宮門方向灌進來，吹得廊下的燈籠晃了兩晃。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宮外走去。
第二天一早，曹闊去了曹嵩住的院子。
曹嵩今年七十好幾了，頭髮全白，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但他的腰板還算直，耳朵也不怎麼背，每天還能在院子裡走上幾圈。
他住在秦王府東面的小院裡，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棗樹和幾叢竹子，屋裡養著那隻跟了他快十年的老花貓。
曹闊推門進去的時候，曹嵩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腿上蓋著厚毯子，手裡端著一碗熱粥，正慢悠悠地喝著。
老花貓趴在他腳邊的棉墊上，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祖父。”曹闊在旁邊坐下來。
曹嵩放下粥碗，偏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這副表情。”
“我爹的事，您聽說了沒有？”曹闊問得直接。
曹嵩捋了捋鬍鬚，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棗樹，沉默了兩息才開口：“修殿的事我知道，選妃的事我也聽說了。
你大哥前天來過一趟，跟我說了一嘴。”
“您怎麼想？”曹闊又問。
曹嵩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有一種見慣了世面的老人特有的平靜：“你爹這個人，年輕的時候管得住自己，那是因為他在往上走，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如今他坐上那個位置了，天下太平了，沒人管得了他，他自己就開始鬆勁兒了。”
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聲音不急不緩的：“你大哥勸不住他，荀彧程昱更不用說，如今能勸他的，只有你和我。”
“那就去。”曹闊站起來，伸手把曹嵩扶起來，“我今天帶您進宮，您唱白臉，我唱黑臉。”
曹嵩拄著手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毯子，看了曹闊一眼：“你那個黑臉，別唱得太狠，他畢竟是你爹。”
“我知道。”曹闊把老花貓從墊子上抱起來放在旁邊的凳子上，扶著曹嵩往院門口走，“我跟他好好說。”
曹嵩哼了一聲，顯然不太信。
曹闊和曹嵩到皇宮的時候，曹操正在前殿批閱奏章。
殿門關著，門口站著兩個內侍。
曹闊沒讓他們通報，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曹操坐在御案後面，手裡攥著一支硃筆，面前攤著厚厚一摞奏章，旁邊的銅爐裡炭火燒得正旺，暖融融的。
他抬頭看見曹闊和曹嵩走進來，先是一愣，然後放下筆，站起來迎了兩步：“父親，您怎麼來了？外面冷，您腿腳不好，有什麼事讓人傳個話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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