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曹操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步子很大，帶起一陣風，身後的門簾被掀得嘩啦響。他穿著一件深紅色的錦袍，袍角繡著五爪金龍，腰間的玉帶比曹闊那條寬了兩指，扣著幾塊碩大的和田玉，走路的時候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幾年帝王做下來，他整個人比從前鬆快了不少。
走路不再像從前那樣端著，說話聲音也大了，笑起來更是不管不顧，隔著半座宮殿都能聽見。
“祖父！”曹磐第一個跳起來，從丁夫人旁邊躥出去，邁著小短腿跑到曹操面前，仰頭看著他。
曹操低頭看見曹磐，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咧開了，彎腰一把把他撈起來，舉到半空中轉了一圈。
曹磐咯咯笑著，兩隻小手在曹操頭頂亂抓，把曹操整齊的冠冕抓得歪到了一邊。
“小子又重了！”曹操把曹磐放下來，拍了拍他的後背，蹲下來跟他平視，“你爹最近給你吃什麼了？”
“吃肉！”曹磐回答得響亮，“天天吃肉！”
“好！吃肉好！長大了跟你爹一樣壯實！”曹操在曹磐肩膀上拍了一把，站起來的時候目光掃過殿裡，看見丁夫人懷裡抱著曹瑤，宮女懷裡坐著曹溪，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朕這三個孫兒，一個比一個結實。”他走過去，從丁夫人懷裡接過曹瑤，掂了掂，“這個輕了些，像她娘。”
蔡琰在旁邊欠了欠身，沒接話。
曹操抱著曹瑤在殿裡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著曹闊問了一句：“你那個閨女曹溪呢？抱過來讓朕看看。”
宮女把小曹溪抱到曹操面前，曹操低頭看了一眼，小曹溪正攥著丁夫人那根銀簪在啃，口水淌了滿手。
曹操笑了一聲，伸手把銀簪從她嘴裡抽出來，在袖子上蹭了蹭，還給丁夫人。
“這三個孩子，朕都喜歡。”曹操把曹瑤還給蔡琰，在旁邊的主位上坐下來，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對了，朕讓人在後宮又修了一座偏殿，正月裡動工，開春就能住進去。”
殿裡安靜了一瞬。
丁夫人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下，眉頭微微蹙了蹙。
甄宓和蔡琰對視了一眼，都沒接話。
曹闊端著茶碗的手沒有停，但目光從碗沿上方掃了他爹一眼。
曹磐蹲在地上逗小曹溪，聽不懂大人們在說什麼，只顧著拿手指頭戳妹妹的臉蛋。
“修什麼殿？”曹闊放下茶碗，開口問了一句。
“就是修個院子，以後住著寬敞些。”曹操說得輕描淡寫的，擺了擺手，“你管你的軍務，家裡的事不用你操心。”
曹闊沒有追問。
但他的目光在他爹臉上停了兩息，然後收回來，低頭看著碗裡的茶梗浮浮沉沉。
晚宴在酉時正式開始。
偏殿裡十幾張案几都坐了人。
除了曹家自己人，還有荀彧、程昱、賈詡、諸葛亮、滿寵等幾個心腹重臣，各帶家眷，坐了滿滿一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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