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看了三本，把奏章合上，往桌上一推，兩手枕在腦後靠在椅背上，望著大殿的房梁，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活不是人乾的。”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荀彧、程昱、賈詡、諸葛亮四個人來得很快。
荀彧穿著深藍色的官袍，腰束銀帶，手裡攥著一卷帛書走在最前面。
程昱跟在後面，鬍子梳得整整齊齊的，臉上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
賈詡裹著一件厚氅衣，縮著脖子，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更淡了幾分。
諸葛亮走在最後面，手裡攥著羽扇，嘴角掛著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陛下召臣等來，有何吩咐？”荀彧在堂下站定，拱手問道。
曹闊從椅背上直起身來，目光掃了一圈四個人，然後開口說了一句：“朕問你們一件事，你們誰有辦法讓朕少批點奏章？”
四個人互相看了看。
程昱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陛下，奏章是各郡縣報上來的政務，關係民生吏治，不能不批。”
“朕知道不能不批。”曹闊把桌上那摞奏章拍了拍，“但這也太多了，朕從早上批到天黑也批不完，明天又來一摞，天天這麼幹，朕還活不活了？”
諸葛亮把羽扇在手中轉了一圈，慢悠悠地開口：“陛下，臣有一個辦法，但需要陛下先答應一件事。”
“說。”
“把丞相府和御史臺的許可權劃清楚，哪些奏章歸丞相府先看，哪些歸御史臺先審，哪些直接送到御前，三層篩完了，能到陛下手裡的，最多剩兩成。”
曹闊的眼睛亮了一下：“兩成，那剩下的八成呢？”
“丞相府批完了送御史臺複核，御史臺審完了送御前蓋章，陛下只需要看一個‘準’字和‘不準’，具體的內容丞相府和御史臺會先寫成摘要，陛下看摘要就行。”
曹闊想了想，覺得這個辦法可行，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盯著諸葛亮看了兩息，忽然開口問了一句：“這個辦法誰都能想到，為什麼大哥以前不這麼辦？”
諸葛亮把羽扇插在腰間，兩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開口說了一句：“因為大公子以前就是那個替陛下看奏章的人，如今大公子跑了，這個活沒人幹了，自然得另想辦法。”
曹闊的嘴角抽了兩下。
他想起大哥那張溫溫和和的臉，想起那句“小事我來辦”，想起自己當初在院子裡削風箏的時候被他忽悠著點了頭，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虧就是吃在他大哥手裡。
“行，就按孔明說的辦。”他拍了一下御案，“丞相府先篩一遍，御史臺再篩一遍，剩下的送朕這兒來。今天就開始辦，朕不想再看到這麼高的奏章摞在案上了。”
荀彧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程昱和賈詡也跟著往外走。
諸葛亮走在最後，經過御案旁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了曹闊一眼，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搖著扇子走了。
奏章的事安排下去了，曹闊本以為能鬆口氣，結果當天下午就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丞相府篩完了送御史臺，御史臺審完了送御前，流程是通了，但丞相府和御史臺這兩撥人自己先掐起來了。
丞相府說這件該歸我們管，御史臺說這件該我們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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