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獨自坐在正殿裡，又把那份青州急報拿起來看了一遍。
牟平縣，三個漁村被燒了，十幾條漁船被搶了，十幾個百姓被殺。
他把急報翻過來，背面寫著幾個數字：被殺者十四人，被燒房屋四十七間，被搶漁船十三條，被擄走糧食約兩百石。
他把急報摺好塞進袖子裡，站起來走到殿門口。
院子裡那兩排槐樹在春風裡晃著枝丫，遠處工坊的叮噹聲還在響。
他站在門檻外面，深吸了一口氣，春日的空氣裡混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還有遠處校場上飄過來的馬糞味。
他想起前幾天石頭在院子裡追貓的樣子，想起曹瑤抱著布老虎朝他咧嘴笑的樣子，想起小曹溪在大喬懷裡啃手指頭的樣子。
他把這些念頭壓下去，轉身回殿，拿起案角的環首刀掛在腰間，大步往殿外走去。
十天之後，曹闊帶著一千精騎出了許都北門，沿著官道往青州方向疾行。
他走的時候丁夫人站在宮門口送他，懷裡抱著小曹溪，旁邊站著甄宓和蔡琰。
大喬和孫尚香沒來，大喬在府裡給孩子們做春衫，孫尚香提前三天就騎著馬去了帶方郡，說要先去看看海船。
曹闊騎在黑馬上，回頭看了一眼宮門口那幾個人影，朝她們揮了一下手，然後撥轉馬頭，帶著精騎往北去了。
從許都到帶方郡，走官道需要十二天。
曹闊帶著精騎走得快，每天跑八十里，在第九天傍晚抵達了帶方郡的港口。
港口比他想象中熱鬧得多。
大船三條停在深水區，船身比他在工坊裡看到的時候又大了一圈，五根桅杆直指天空，帆布卷著綁在橫桁上，甲板上的銃位用油布蓋著，船舷兩側掛著鐵鏈和鐵錨。
中船六條停在大船外側，小船二十條靠在岸邊，排成一排，像是碼頭上的一串珠子。
岸上紮了幾百頂帳篷，高順的水師陸戰兵在帳篷之間列隊操練，喊殺聲從早響到晚，震得海邊的海鷗都不敢靠岸。
呂布的幷州鐵騎剛到了兩天，赤兔馬拴在岸邊的木樁上，那馬比幾年前壯實了不少，正甩著尾巴啃草料。
張遼的白馬在旁邊，兩匹馬偶爾互相蹭蹭脖子，安靜得很。
曹闊翻身下馬的時候，太史慈從港口那頭快步迎上來。
他比幾年前瘦了一些，但精神頭還好，穿著一身皮甲，腰間掛著環首刀，步伐穩健。
“陛下。”太史慈在曹闊面前站定，抱拳行了一禮，“水師已經集結完畢，船隻、糧草、銃和炸藥罐全部到齊，隨時可以出發。”
“周瑜呢？”
“在海船上，跟甘寧在核對航線。”
曹闊點了點頭，大步往岸邊走。
他沿著跳板上了第一條大船，腳踩在甲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船上比外面看著更大，甲板鋪了雙層木板，上面釘著鐵皮，船舷兩側各裝了四門長銃，船頭兩門，船尾一門，一共十一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