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寧跳上大船的時候渾身溼透了，但那雙眼睛亮得跟夜裡的海面一樣。
“陛下，對馬海峽東口發現倭人的船隊，約莫二十條，都是小船，在九州島北面沿海游弋，船上的人不多，一條船也就十來個人，手裡拿著竹矛和弓箭。”
曹闊站在船頭，聽完甘寧的彙報，偏頭看了周瑜一眼。
周瑜把海圖展開看了一眼，手指點在九州島北面的位置說道：“這個位置離筑紫不遠，應該是倭人的巡邏船。他們知道咱們要來了。”
“知道就知道。”
曹闊把腰間的環首刀抽出來，在手裡轉了一圈，刀刃在暮光裡泛著一層冷白的光，“明天早上直接壓過去，把小船先打掉。”
當天夜裡，船隊在對馬海峽西口拋錨。
大船並排停著，小船散在四周，甘寧的水鬼隊分乘三條快船在附近巡邏。
曹闊沒有睡。
他站在大船的船頭，看著遠處九州島方向的燈火，那些燈火零零星星的，在夜色中像一顆顆嵌在黑色絨布上的碎米粒。
他站了好一會兒，然後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把環首刀。
刀身反射著月光，刀面上有一道淺淺的磨痕，是幾年前在徐州的時候磕出來的，一直沒修。
他把刀插回腰間，轉身走回艙裡。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甘寧的小船隊已經動起來了。
二十條小船分成兩隊，從兩側包抄過去。
甘寧帶著十條快船從北面繞，另一隊從南面繞，在大船前方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
倭人的船隊在對馬海峽東口跟甘寧的先鋒遇上了。
那是二十條窄長的小船，船身用整根木頭掏空做成，兩舷各坐一排槳手，船頭站著幾個手持竹矛的倭兵。
他們看見甘寧的船隊從兩側包抄過來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有一個站在船頭的人嗷嗷叫了兩聲，二十條倭船同時調轉方向，朝著甘寧的十條快船衝了過來。
甘寧站在第一條快船的船頭，看著對面那群窄長的倭船衝過來，嘴角咧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船，這是劉曄特意為水戰造的，船身用雙層杉木板拼接，外面包著鐵皮，船頭削尖，兩側各有兩排槳手，速度比倭船快了將近一倍。
“撞上去。”甘寧的聲音不高，但船上每個人都聽清楚了。
十條快船同時加速。
槳手們把槳葉插進水裡，用力往後扳，船身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去。
海面上拉出十道白色的浪花，浪花在晨光中泛著碎銀般的光。
倭船上的弓箭手開始放箭。
箭矢嗖嗖地飛過來，釘在甘寧快船的船板和鐵皮上，叮叮噹噹地響，但沒有一支箭能穿透鐵皮。
船頭的竹矛手把矛尖對準前方，嘴裡嗷嗷叫著，等著兩船相撞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