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沒碰那份檔案,手指在茶几上敲了兩下,抬起眼來。
“賣不賣先放一邊,趙總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趙永成端著茶壺,等他下文。
“你們鄰市這三家店,房租一個月多少?”
端茶的手在半空停了一拍,趙永成把杯子擱回桌上。
“陳總問這個幹什麼?”
“我猜,步行街東頭這間,月租三萬往上,火車站南口那間,四萬打不住。”陳鋒靠進沙發裡,胳膊搭上扶手。“籤合同時一口氣押了半年,對不對?”
包廂裡靜了幾秒。
“陳總訊息靈通。”
“不用靈通,算出來的。”陳鋒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樣,租金重。你們搶的黃金位置,全是拿溢價砸出來的,一家店一個月三萬四萬往外流,三個月就是一輛桑塔納。”
第二根手指豎起來。
“第二樣,人力重。全場五折還送果盤,前臺、侍應、後廚切果子的,一家店少說二十號人,人工一個月又是兩三萬。”
第三根手指跟著立起。
“第三樣,復購靠補貼。客人今天來,衝的是二十八塊三個小時,明天你漲回五十八,他還來嗎?你們的客人粘在價錢上,粘不在牌子上。”
趙永成放下茶壺,笑了一聲。
“陳總,賬人人會算。可賬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們總部一年燒兩個億,燒得起。”
“燒得起,也要有人替你燒。”陳鋒站起身,把那份兩千萬的檔案推回茶几中央。“趙總監,你的指標是多少?兩千萬的年度任務,三個月見了?”
趙永成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姓趙的,你回去查一查,你上個月的流水,抵不抵得上房租加人工。”陳鋒拿起外套搭在臂彎裡。“兩千萬我不賣。三個月後我們再談,到那天,談的就不是我賣不賣,是你賣不賣。”
他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又回頭補了一句。
“檔案你留著,墊桌腳正好。”
門關上了。趙永成捏著那份檔案,指頭一根根收緊,半天,把紫砂壺重重頓在桌上。
三天後,好樂門二樓。
林嫚把一張新選單拍在周店長面前。
“自助果盤升級,酸梅湯自己接,爆米花隨便裝,全算進下午場裡,二十八塊,一分不漲。”
“林總,這成本……”周店長掰著指頭算,“一場下來得貼四十塊。”
“貼得起。”林嫚指了指樓下。“街東頭那三家,貼的是房租人工,一年幾十萬。咱們貼的是果盤,一場四十塊。他燒房子,我點燈,看誰先黑。”
新規鋪出去半個月,下午場的隊伍從師範校門口排到了馬路牙子。阿英舉著計數器從店門口擠進來,嗓門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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