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這些生日的月份,明年這時候,提前三天打電話。”
金麥那邊坐不住了。
一週後,省城娛樂圈炸出一個訊息。阿英一早衝進辦公室,手裡揮著一張剪報。
“林總,姓趙的放大招了!金麥總部跟南方一家唱片公司簽了獨家,全省量販KTV,新歌歌庫只有他們能點,咱們這樣的小店,點一首新歌,系統裡沒有!”
林嫚接過剪報,從頭掃到尾。
“獨家歌庫?”
“對!年輕人來唱歌,點不到新歌,誰還來?”阿英急得直轉圈。“人家這招毒啊,價錢咱們跟得起,歌庫咱們上哪兒弄去?”
電話隨即打到了省城。陳鋒聽完,那頭靜了三秒。
“簽了幾年?”
“剪報上寫的是三年!”
“三年,一年版權費少說兩百萬。”陳鋒翻著紙,語氣沒什麼起伏。“林嫚,你記住,這一招是正規軍裡最貴的一招,也是最疼自己的一招。他們籤獨家,是因為按場次算,歌庫攤下來一天幾百塊,三十家店分攤,划算。可他們三十家店要是開不起來呢?”
“開不起來……”林嫚捏著話筒,慢慢坐直了。“這獨家費,就是壓垮他們的一筆死賬?”
“繼續推下午場,一個子兒都別改。”陳鋒把話放緩。“他們點得起新歌,客人來了一看,包廂空著,音響震天,歌是新的,人坐不滿。歌庫救得了點歌屏,救不了翻檯率。”
日子一天一天熬。
好樂門的生日宴從一週六個漲到一週十一個,紡織廠隔壁的造紙廠也來訂了年會。街東頭的好聲音,下午場從五個包廂縮到兩個,黃金場的五折橫幅,悄悄改回了七折。
第九周的週一,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了好樂門。
“請問是林總嗎?”那頭是個年輕姑娘的聲音,普通話很標準。“我是金麥娛樂總部戰略部的,姓周。我們有個內部訊息,想私下遞給林總。”
“講。”
“總部上週開了季度會,資金盤子調了方向,轉向商業地產。量販KTV這一塊,除一線城市外,全線收縮。”那姑娘的聲音壓得極低。“鄰市,在收縮名單的第一批裡。”
電話掛了。林嫚握著話筒坐了半分鐘,騰地站起來,抓起外套往外走,阿英在後面追。
“林總,去哪兒?”
“打給陳鋒!”
傍晚,電話接通,林嫚一口氣把經過倒完,那頭傳來翻紙的聲音。
“確認過了?”
“遞訊息的是他們戰略部的人,話說了一半就掛了。陳鋒,你怎麼算的?你說三個月,這才兩個月零一週!”
“調令走流程,人心散得比調令快。”陳鋒把筆擱下。“姓趙的現在還矇在鼓裡,等檔案到他那天,他第一個電話會打給誰,你猜?”
林嫚在那頭靜了幾秒,聲音慢慢揚起來。
“打給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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